第30章 地皮招标
陈家大院正式挂上西奉酒的招牌,低调得不声不响。铺子那边只待第一批新酿上架,才正式营业。
这时候衙门忙得不可开交,因为吉安县的种粮平安送达。
为了不耽误春耕,所有杂役官吏们都放下手中活计,帮忙分配各村的种粮,以便最快的速度发放到村民手里。
正所谓人多力量大,七手八脚的一个村一个村的分,一边登记一边差人发放到乡下。
近一些的老百姓很快就到村官那里拿到了种子。跟本地种子差不多,不过个头要稍稍大些。
吉安县那边派过来的农官亲自下乡解答村民们播种的疑问,不仅能解答水稻在耕种期间遇到的问题,还有小麦等农作物。
虞妙书也跟着跑了几回,就为拉近官与民的距离,塑造亲民的好形象。
县太爷亲自下乡关心农事,果然引得村民们夸赞,纷纷说她有把老百姓放到心上。再加之先前在公堂上为曲氏出头,传得沸沸扬扬,口碑更好了。
一些农户已经育苗了本地种,新种迟些育苗也不影响,大不了晚点收割。
虞妙书跟着农官范良穿梭在田间地里,一双布鞋跑得飞快。
刘二跟在身后,觉得她像犯人放风一样,想来天天关在衙门里憋坏了。
春日生机无限,李子花早已开败,接着桃花登场,山间院外到处都是它的身影,引得蜜蜂忙碌。
大周男性也会簪花,下乡来的官吏杂役们人人一支桃花别到发髻上,惹得周遭百姓们打趣。
虞妙书巴不得天天在外头游荡,她喜欢山间地里,不想成日关在衙门里死气沉沉。
范良有时候会教她认野菜,她会兴致勃勃弄回去烫锅子吃。
相较而言,宋珩则继续卖债券。
付九绪扛不住了,先打退堂鼓,宋珩倒也没有为难他,因为这差事确实讨人嫌,需得足够不要脸,才能诓一笔是一笔。
等种粮的事一一落实得差不多后,范良领着徒弟凌超同虞妙书商量育种事宜。先从吉安购种,后续则自行培育,再进行全面推广。
目前吉安县那边每家每户都是用的新种,产量明显提高。正常情况下,只要不出现天灾人祸,这边的粮食只需两三年就能得到改进。
对于他的说法,虞妙书是满意的,若能在两三年内提高产量,那育种就有意义。
这是一项长期的,需要反复摸索实践的事情,只有用一代代去筛选淘汰,才能培育出优良的种子,需要投入许多精力和财力,范良提醒她过程漫长。
虞妙书表示既然决定做育种,就会一直坚持下去,衙门会预留育种的开支。
凌超以农官的身份录入仓曹部下,专门负责奉县育种事宜。
在范良回去那天,虞妙书亲自相送,那个一袭布衣的老儿感慨万分,他欣慰道:“甚少有人重视育种,虞县令虽年轻,却深知百姓的不易,此乃奉县百姓之福。”
虞妙书道:“范老言重了,应当说裴县令爱民如子,有他做表率,我等自当效仿。”
范良重重地叹了口气,“倘若地方上能多有几位你们这样的父母官,那天底下的老百姓便会轻松许多。”
离别时范良对徒弟一番叮嘱,言语中既有担忧也有放手的欣慰。
那种复杂的寄托难以言叙,它既是对民生的希望,亦是对未来的茫然,谁知道衙门能坚持育种多久呢。
送走范良后,虞妙书刚回到衙门,就见仓曹邹一清跟士曹唐庚吵嚷得凶。
两个老头都是六十多的人了,吹胡子瞪眼的,只差捋袖子干架了。
付九绪劝不住,见虞妙书回来,连忙上前,说道:“明府可算回来了,你赶紧劝一劝邹仓曹和唐士曹,他俩得打起来了,谁都劝不住!”
虞妙书犯懵道:“好端端的,怎么就要打架了?”
付九绪:“一言难尽,一言难尽。”
周边围了好些书吏劝架,虞妙书把两个老头叫进二堂问情形。
邹一清怒气冲冲,他仓曹是管财政收支的,眼瞅着宋珩卖债券进来一笔钱银,士曹唐庚就迫不及待想掏出去花光,可把他气坏了。
现在衙门穷得叮当响,哪有什么钱银去修渠,简直是越老越糊涂。
邹一清看钱看得紧,之前衙门欠了一屁股巨债,如今好不容易才握点钱,衙门上下个个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哪能一下子就花出去,故而他特别抵触唐庚的不识趣,甚至想打人。
虞妙书问清楚缘由后,先把邹一清劝出去,再仔细问唐庚具体情形。
唐庚管当地的工程营造,在奉县干了近二十年,对该地的地理情形一清二楚,他言语激动讲起通水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