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贪官的境界(第2/4页)
他心中好奇,特地去看过,觉得还不错。
那时乡间的水稻沉甸甸的,早些的稻谷开始黄了。
今年风调雨顺,地里的庄稼长势喜人。听到村官说起从隔壁县引进来的水稻,跟当地稻还是有区别。
植株要壮些,稻穗颗粒也要大点,把两种稻穗拿到手里一对比,差别很明显。
村官高兴说明年全县都要种隔壁县的水稻,不用老百姓出种子钱,由衙门分发,上公粮的时候再抵扣种子费。
黄远舟挑眉,家奴小冬忍不住道:“这边的衙门可比咱们高仓县衙好,给修水渠,还发种粮,生怕老百姓吃亏。”
黄远舟背着手不语,他走到乡下来,听到最多的话就是新来的县令有把百姓当人看,三天两头下乡,征地还给丰厚赔款,生怕亏欠着了当地村民。
之前魏申凤夸赞,黄远舟权当是给新任面子,岂料走到基层,老百姓的口碑这般好,也着实让他意外。
现如今的朝廷早已腐败不堪,地方上还有人愿意持着满腔热忱为民,着实不易。
这一趟没白来。
为着水渠图纸,黄远舟在奉县耽搁了二十多日,直到跟唐庚把所有细节敲定后,他才放心离开。
原本唐庚上报的造价要三千多贯,因着图纸的修改和黄远舟提出的解决方案,两千七百贯左右就能拿下。
虞妙书跟捡钱似的,欢喜不已。
黄远舟离开那天,一行人送他到城门口,他握住魏申凤的手,说道:“魏老哥可得保重身子,咱们下次见面,不知得到什么时候了。”
魏申凤:“元昭被我拖累了一趟,你能过来,我实在是欢喜又意外。”
黄远舟笑着道:“咱们都老了,以后大周啊,还得靠年轻人。趁着现在还走得动,能帮衬的就尽量帮衬,以后走不动了,就不中用喽。”
虞妙书忍不住道:“黄郎中老当益壮,下乡跑得飞快,连晚辈都跟不上,谈不上老。”又道,“魏老七十多的人了还能主持草市修建,没有你们这些尽心为民的老一辈扶持,咱们这些晚辈跟不上趟。”
她这嘴可把二人哄得高兴,黄远舟道:“小子一张嘴就会拍马屁。”
魏申凤也笑。
黄远舟觉得曲氏西奉酒合他的口味,虞妙书特地给他备了几坛带走。
几人唠了许久,主仆才上马车离开。
魏申凤望着马车离开的方向,似感岁月不饶人,叹道:“见一回就少一回,只怕下次就不易再见了。”
魏光贤道:“爹也无需伤感,有儿陪在你身边。”
魏申凤扶着他的手,收回目光,“七郎还年轻,不知岁月不饶人,你爹我已经是黄土埋到脖子上的人了,指不定哪天眼一闭就去了。”
魏光贤皱眉,“爹莫要说丧气话,不吉利。”
一旁的虞妙书经历过生死,倒是看得透,插话道:“晚辈倒是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魏申凤当她又要拍马屁,嫌弃道:“有什么马屁只管拍来。”
虞妙书却摆手,直言道:“晚辈以为,人从一出生开始,便会死。”
魏光贤困惑道:“人不是都会死吗?”
虞妙书:“对啊,但没有规定要活到老才会死,有可能在幼时,有可能在青年,也有可能在中年,随时都有可能死。”
魏申凤没好气道:“说的什么乌七八糟。”
虞妙书:“既然随时都有可能死,活一天便赚一天,怎么快活就怎么来,岂不自在?”
这话倒是洒脱,但问题是怎么才叫自在呢?
魏申凤丝毫不给她颜面,戳肺管子道:“你倒是自在,辛辛苦苦考科举,十年寒窗苦读,头悬梁锥刺股,好不容易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杀进了金銮殿成为进士。
“本以为能做官前程似锦了,结果怎么着,一来到这儿就欠下一屁股巨债,连上吊的机会都没有,你说能活得自在吗?”
虞妙书:“……”
感觉胸口中了一箭。
老儿说话委实刮毒,她憋了许久,一个字都吐不出。
魏申凤由魏光贤搀扶着离去,留下一道背影给她,仿佛在说,二十几岁的毛头小子懂什么,老子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有些毒鸡汤就是忽悠人的,还真信了去,天真!
成年人的世界,哪能活得自在呢?
他都要八十岁的人了,还为着下一辈操心,若是将来死了,还得保佑子孙后辈,若是不管事,估计连纸都不会给他烧!
这就是被儒学困囿的一生,甭管男女,都别走出那个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