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她们肯定穷得揭不开锅……(第2/4页)
她在极速成长,待人处事愈发圆滑,这是必经之路。但凡在官场上浸染久了,都会染上一身官方的圆滑做派,她也不会例外。
秋日不比夏季,白日黑得早些,因着有宵禁,怕回去晚了坊门关闭,人们打道回府。
付九绪离开梨花巷后,就与他们分头而行,他的家不在衙门那边。
柯从江回官驿,虞妙书差杂役护送。她回内衙要路过宋珩租赁的院子,便一道送了他一程。
二人坐在车里,宋珩道:“明府比往日愈发熟练了。”
虞妙书没反应过来,问:“什么熟练?”
宋珩:“官场周旋的本事。”
虞妙书无语了一会儿,才道:“怎么可能?”又道,“我于柯从江来说是上级,我就算胡言乱语,他都会附和。你若在黄郎中跟前,保管夹着尾巴做孙子。”
宋珩:“……”
虞妙书发牢骚,“亏得魏老儿做人,愿意带我一把,若是让我跟黄郎中周旋,那才叫要命呢。
“你是不知道,黄郎中来第一天,我在如意楼设宴请他。人家是五品官,卖的不是我这个芝麻官的面子,看我一眼都算是抬举了。
“我也说不清楚那种滋味,反正怪别扭的,也不是狗眼看人低,就是不屑。
“当时我就在想,你宋珩生什么病,若是在场,好歹我也不会那么尴尬不自在。
“后来魏老儿跟他见了一面,不知两个老头都说了些什么,黄郎中看我的眼神也算是平和了些。
“那日在春来居,魏老儿教我待客之道。他们这帮老油条玩的花样太多了,讲究什么意境情趣和放松惬意,这样才能拉近关系。
“我哪学得会啊,因为得花钱,我穷。”
她一个劲发牢骚,可委屈坏了,毕竟是个小小的县令,平时也接触不到什么高层,忽然来个京官,是有些不惯。
在人情世故方面,她确实需要多练,根源就是现代没有出生在达官显贵的家庭,能兼容向下,但向上就得磨练了,因为这里的官儿个个都是人精。
宋珩知她不易,说道:“日后你应酬,我便做跟班。”又道,“付县丞太过喜欢拍马屁,有时候不免世故了些。”
虞妙书:“他确实世故,过头了就叫人轻看,这样的人只能放在下头,若是接待上面的人,多半会被当成笑话。”
不一会儿宋珩住的院子到了,黑灯瞎火的,他下车道别,虞妙书忍不住问:“你看得到吗?”
宋珩应道:“我夜视很好。”
他挥了挥手,刘二驾车离去。
虞妙书鬼使神差撩起帘子往后看,那人独自站在黑夜里,孤零零的,好似无根的浮萍。
在某一瞬间,她不禁想着,他全家都死光了,不孤独吗?
应该是孤独的吧。
可是选择了这样的一条路,便注定要终身孤独。
虞妙书放下帘子,纵使最初是宋珩怂恿她替兄上任,但以目前的情形来看,她是满意现状的。
如果没有来奉县,或许现在家里头已经让她相亲谈婚论嫁了。
她对婚姻没有任何期许,就算在现代,婚姻也是女性付出得多,更别提在封建背景时代,她要面临的恶意简直不敢想象。
女帝当政又怎么样呢,在现代女性解放已经够厉害了,仍旧存在许多歧视。
那个讲求人人平等的时代都不能很好保护女性,妄想在这里依靠婚姻维系后半生,简直是天方夜谭。
她觉得做男人挺好的,或许是做官挺好的。
她享受受人抬举的体面,享受以权谋私的快感,享受在这个小地方做土皇帝的快乐,能让她体验到作为一个现代人的优越感。
正是因为她踩在历史这个巨人的肩膀上回望曾经,从而让她具有前瞻性,而那份前瞻性能让她于困境中立足,甚至站得更高。
这种价值的体现,怎不叫人着迷?
回到内衙,沐浴梳洗后,虞妙书坐在床沿,冷不防道:“宋郎君也该娶妻了。”
梳妆台前的张兰愣了愣,诧异道:“郎君何出此言?”
虞妙书:“方才我回来时,顺道把他送回租赁的院子,周边黑灯瞎火的,我见他一人站在那儿道别,心中不是滋味。
“你说一个全家都死光的人,他回到院子,黑漆漆的,夜深人静时,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不孤独吗?”
张兰沉默了阵儿,才理智道:“这条路是他自己选择的,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虞妙书:“我倒不怨他,挺喜欢这儿的。”
张兰其实有些心疼她的处境,“郎君当真喜欢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