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资本绞杀(第3/4页)
倪仁泽道:“虞长史谦虚了,这沙糖品质上乘,作为贡赋,当得起。”顿了顿,“不过倪某还有些疑问。”
虞妙书做“请”的手势。
倪仁泽严肃道:“诚然朔州的竹蔗不错,但作坊之间的工艺不免存在差异,这家制出来的沙糖不错,那另一家的都能同等匹配吗?”
虞妙书道:“倪掌柜且放心,若今日朱家的沙糖合你心意,那日后朔州的沙糖都会跟现在你尝到的沙糖一样。我们州府会严格把控品质,没有经过州府检验,是不会送到诸位手上的。”
这个解答三人是满意的。
虞妙书继续道:“朔州既然要把沙糖作为贡赋上贡,那从这里走出去的沙糖就会跟贡赋一样。
“现在全州种植竹蔗,就是为了把朔州沙糖的名气打出去。诸位只管放心,今日给你们的是什么,以后给的都是一样。
“州府不仅要给你们一个交待,还得给当地愿意共同托举朔州的商户们一个交待,实现三方共赢,这才是朔州最后的目的。”
她说话的态度诚意十足,把各方的利弊摆出来谈,三人觉得挺好。
既然是合作,自然是本着各方都能牟利的目标去做。
他们也更愿意跟州府接洽,因为当地作坊多,也不可能每家去考察。
由州府出面可以省去许多麻烦,节省了他们在采买上浪费时间。
现在朱家作坊有现成的沙糖,倪仁泽先预定,到时候带回去做样品。
之后他们又走访其他作坊,就算工艺有差别,制出来的沙糖品质大差不差,整体上还是满意的。
最主要的是当地的原材料好,品质有保障。
沙糖在京城的零售一两近三十文了,价格贵得咬人。但在当地卖不上这个价,它受地域影响,得折半。
罗向德他们对沙糖品质是满意的,接下来双方要磨价格。
因着朔州货运到京畿的运费都是他们自担,故而把沙糖的价格压得极低,七文一两。
他们给出的理由是要把京畿的沙糖价往下压,压到一两沙糖价二十文左右。
此举是为朔州沙糖铺路抢占京畿市场,通过商会以压价的手段把其他地方送来的沙糖挤兑出去,从而达到垄断的目的。
现在朔州全州种植竹蔗,产量巨大,货源完全能供应得上京畿消耗。
如果要在短时间内打响朔州沙糖的名声,物美价廉便是最好的行销手段。
只要这边能保证货源和品质,那商会里的各个商贾便会利用人脉把沙糖铺到京畿各地,形成垄断模式,确保朔州沙糖的立足之地。
七文钱一两的价格确实太低了,但罗向德他们的行销模式让虞妙书大开眼界,难怪古闻荆笃定只要汇中商会的人过来,这事便稳妥了。
价格挤兑,垄断行销,每个字都是血淋淋的商业之战。
这就是资本卷死小商贩的力量。
他们有人脉,有钱财,相互配合狼狈为奸,牟取巨大利益。
纵使虞妙书在现代学的是金融,也深知资本的残酷,但真实面对这群老祖宗的玩法,还是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华国人的卷,是从老祖宗就开始的啊,血脉里的根深蒂固!
士农工商,商贾这个群体,确实很危险。
对于这个价格,当地商贾们都不太满意,这就需要州府两方协商。
古闻荆做不了主,生意讲求的是买卖情愿,全凭虞妙书拿主意。
虞妙书私下里同宋珩发牢骚,一边觉得罗向德他们着实太狠,一边又不得不服他们的行销手段。
对此宋珩倒是习以为常,淡淡道:“之前我曾说过,汇中商会的商贾都不是善茬,若没有点本事,是进不去的。
“现在他们过来了,我以为,若州府想把沙糖这条路铺出去,与他们合作才是首选。”
虞妙书皱眉,道:“他们把价压得太低了。”
宋珩摆手,“咱们没得选,朔州毕竟是竹蔗产地,就算当地的沙糖,也不过十几文一两。
“那罗向德所言不假,京城那样的地方,所有好东西都会往那边送,选择多了,同等品质的东西,若价格相当,凭什么要选你朔州的东西?
“这是其一,朔州并没有什么招牌,如果想以最快的速度遍地铺货,压价是首选,逼迫同行跟着压价。
“我们朔州的优势在于量大,故而当地作坊若要牟利,就得想法子把产量做起来,以走量的方式求得生存。
“待京畿那边铺货稳定,朔州的沙糖形成垄断之势,想来罗向德他们定会慢慢把沙糖价提起来。到那时朔州再与他们协商适当提价,应有回旋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