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朕心甚慰
怕引起虞妙书的猜忌,宋珩并不敢有过多的试探,“朔州可比奉县累多了。”
虞妙书扭头看他,“真吃不消啊?”
宋珩“唔”了一声,神色虽如常,眼底却有倦怠。
虞妙书并未多想,只道:“明日替你告两天假。”
这回宋珩没有多说,“我吃了酒乏得很,还要歇会儿。”
虞妙书识趣出去了。
宋珩坐在凳子上,手微微动了动,又鬼使神差想起梦里那张想去触摸的脸庞。
方才他越线了。
尽管她并未察觉到异常。
厢房的门还开着,他起身去掩上,重新回到床上躺下,还想继续午睡一会儿,却怎么都睡不着。
他不喜欢听她说他鳏夫,仿佛他真的会死老婆一样。
一点都不吉利。
宋珩也说不出那种奇怪的心思,照理说他没有这般小气,但心里头就是不大痛快。
拉被子把头蒙住,忽然想起在奉县她吃醉抱着柱子不撒手的情形。
他俩实在太熟了,毕竟那么多年一路走来,共事也算默契。
他是欣赏她的,或许是周边的所有人都欣赏她,毕竟她是那般耀眼,引人注目。
没有男女之情,也不可能滋生出男女之情。
仅仅只是想要触摸的欣赏而已。
他一遍又一遍提醒自己,不要越过那条线。
入冬的时候朔州第一批沙糖运送至京,有上百石。
这些沙糖大部分出自孙家,其他作坊也有,数量相对较少。
因是第一批进京流入市场的沙糖,故而州府查验得相当严格,对品质把控极高。
它不仅仅是沙糖,而是朔州押上所有名誉赌注,只为日后的腾飞。
漕运是孙国超联系的,是他经常打交道的熟人。
沙糖的外包装上也打着朔州州府的旗号,跟寻常货物区分。
承载着朔州希望的沙糖一点点离开码头,驶入泯江,渐渐远去。
接着还要继续赶制第二批,争取在年底发送出去。
今年秋收的竹蔗比较少,待到年底,大部分作坊种植的竹蔗都进入收割期,将是沙糖走量的高峰期。
之前罗向德曾说过要用量和低价把京畿的沙糖价打下来,供应极其重要。一旦这边的供货接不上,想要迅速攻占市场,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开春的时候罗向德他们带过去十三石沙糖,这些沙糖大部分是送往京中有名的酒楼食肆,或王公贵族的后厨,也有商会内部赠予品尝。
因质地醇厚,品质上乘,得到圈子里的人认可,觉得朔州沙糖可以操作。
罗向德书信过来,叮嘱这边务必把产量接上,京城里大型的酒楼食肆沙糖用量大,烹饪、糕点、糖水甜品都要用它。
而有钱的商贾们也喜食甜,王公贵族那些更别提。
有些送礼也会送糖砖,一来价格金贵,有面子;二来实用,讨人喜欢。
这对于寻常百姓来说,平时根本就舍不得,但逢年过节买二两送亲朋,尝尝滋味也不错。
朔州的制糖作坊一旦开工,就没有停息的时刻。
孙文忙得不可开交,第一批沙糖送走后,州府下放了钱银,七百多贯,这批货一文不少。
他先交了田地租子,人工再支付了一半。尽管才开始没有利润,但他心中明白,明年才是重头戏。
孙国超怕他忙不过来,也来帮衬,齐州的盐铺则是陶少玫他们打理。
上次虞妙书想见一见孙国超,于是他又走了一趟州府。
虞妙书说起西奉酒的事,拿给他品尝,说是从淄州那边寄送过来的。
孙国超试了试,口感厚重柔和,似乎还不错。
虞妙书问道:“比起齐州当地的酒来,又如何?”
孙国超点头,“各有滋味。”说罢又抿了抿,“这酒,想来贱内爱吃。”
虞妙书笑,“你家娘子也爱吃酒?”
孙国超:“她甚喜欢,孙某喜欢烈一点的,她喜欢清爽柔和些的,各有喜爱。”
虞妙书抚掌,“我倒是有个想法,曲氏西奉酒在淄州十一县都开设了档口,想试试你们齐州,可喜欢这样的酒。”
孙国超很给面子,“试一试也无妨,把它放到盐铺,看当地人是否钟意。”
虞妙书展颜,“那敢情好,就有劳孙掌柜了。”
孙国超摆手,“虞长史客气了,你这般为着我们作坊,这点小事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他常年跟官府的人打交道,说话圆滑好听,既然愿意尝试,虞妙书也未继续客套。
现在孙国超还要忙作坊的事,上百坛酒离开的时候再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