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刺头(第3/4页)
高进:“县衙捅了篓子,下官该如何处理此事,还请使君明示。”
倪定坤没好气道:“该罚的罚,该清退的清退,总不能让那小子抓着把柄说我倪某治下不严。”
高进应是。
倪定坤看向李致,“着人安排宴席,人家前脚过来,后脚就蹲了大狱,总得赔不是。”
李致应是。
官吏们就虞妙书这个人物议论了一番,虽然都晓得是州府失职,但非要让刺史出面,就有点说法了。
只不过州府除了刺史外,长史是二把手,那般拿乔似乎也说得过去。
但不管怎么说,初次印象一点都不好,州府官员觉得她摆官威,虞妙书则觉得这边的治理一团糟乱。
两边都嫌弃。
下午虞妙书带着任命书等物去州府办理入职手续,宋珩一道陪同。
入职是李致给她办理的,像宋珩这种书笔史没有编制,地位也低,既然是她带过来的,也一并录入了。
办好手续后,李致领着她去办公房,是单独的厢房,里头还配有休息床铺,以便午休,条件可比之前的朔州奉县那些好多了。
到底是上州州府,不仅办公场所不错,给他们安排的官舍也好,是一处独立的院子,虽然不大,但五脏俱全,而且干干净净。
更或许,这是专门给虞妙书开的后门,算是赔罪。
她吃不得苦,对办公场所和住宿挺满意,心里头稍微舒坦了些。
整个下午李致都带着她熟悉州府各部,同她介绍日后的同僚。
鉴于先前她的名声早就传遍了州府,人们不禁好奇这位圣人钦点的刺头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事实证明,钦点总是有原因的。
倪定坤脾气暴躁,已经是彻头彻尾的老油条了,早就对湖州的烂摊子深感无力。
这两年的大旱,令湖州深陷泥潭,治理得烦不胜烦。而今上头指派了这么一位人过来,名不见经传,倒要看看对方怎么让湖州翻身。
虞妙书受不得穷,首先就是问仓曹那边的财政收支,自然惨不忍睹。
也因为旱情,这两年朝廷免了赋税,并且还下拨了赈灾粮,但也仅仅只是杯水车薪。
州府缺钱,缺粮。
正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手里头没有钱粮,着实难以破局。
接风宴那天,州府里的官吏们特地款待,法曹高进再三保证定会妥善处理县衙那帮差役胡作非为。
虞妙书直言道:“想来我虞某也不是第一个被他们讹诈的了,当地的治安,有点乱呐。”
倪定坤打圆场,“管束不周,当该罚酒。”
虞妙书举杯敬他。
倪定坤故意道:“听闻虞长史以前曾在朔州出任长史,不知那边如今是何情形?”
虞妙书笑了笑,不答反问:“使君可曾听闻过朔州沙糖?”
李致接茬儿道:“下官倒是听说过朔州的沙糖,好像还是呈送给皇室的贡赋呢。”
虞妙书点头,“李功曹所言不假,一年新制的沙糖得给皇室呈送十石去。”
倪定坤道:“沙糖金贵,只怕当地老百姓得费不少心思。”
虞妙书:“不瞒使君,朔州的村民时不时都能获得糖渣,只怕是大周老百姓里,食糖最多的村民了。”
此话一出,众人半信半疑。
虞妙书当即向他们炫耀朔州的战绩,说过去的时候连州府都没有,官吏被杀了大半,满地狼藉,百废待兴。
倪定坤也不禁生出几分兴致,因为她说话极有技巧,让他们代入到那个场景,该如何把朔州重振。
人们七嘴八舌讨论,有人说流民引进,各种主意都有,但最后还是劳力不够,有人卡壳了,想不出解决的法子来。
宋珩听他们七嘴八舌,心想那张破嘴真会吹。
回想最初在奉县虞妙书最是抵触这种应酬周旋,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也沾染上官场吹牛的习性。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她忒会给自己贴金,利用朔州的战绩抬高身价,在场的李致等人听得津津有味,似乎也明白过来,圣人为什么要钦点此人了。
这时候倪定坤抛出一道难题,目前湖州跟朔州当初遇到的困境差不多,要如何破局?
虞妙书不答反问:“湖州乃上州,管着十多万人,这么大的州,连个粮仓都没有吗?”
倪定坤愣了愣,皱眉道:“什么粮仓?”
虞妙书并未直接给话,只道:“老百姓过年的时候会杀肥猪,湖州连头肥猪都没有?”
此话一出,众人集体噤声。
他们你看我我看你,全都把皮绷紧了,因为在座的每一位都有可能是那头肥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