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我就是王法(第3/4页)
苏少伯倒是沉稳,说过两日找机会私下拜访一下倪定坤,探探口风。
粮商们纷纷点头,总要拿出个应对的法子才行,不能坐以待毙。
待到官吏们休沐那日,倪定坤似乎已经预料到会有商贾找上门来,特地跑到郊外的别院避开,却不料苏少伯仍是找上门来了。
倪定坤听到家奴汇报,头痛不已,他的妾室容氏说道:“这阵子城里闹得人心惶惶,那些粮商迟早会寻来,倪郎总躲着也不是个事儿,还不如见一见打发算了。”
倪定坤皱眉道:“如何打发?”
容氏:“这还不简单,新来的长史好不威风,既然要出风头,就让他出风头去。”
倪定坤沉默了许久,才道:“把人带到偏厅去候着。”
家奴应是。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倪定坤才去偏厅见冤大头。
苏少伯见他来了,忙起身行礼拜见。
倪定坤坐到椅子上,苏少伯送上带来的山货讨好,倪定坤摆手道:“无功不受禄,苏掌柜就免了罢。”
苏少伯道:“使君操劳,这山参滋补最是适宜。”
倪定坤也是个人精,顺着他的话头,不痛快道:“这阵子我火气旺,不需要滋补。”
苏少伯果然入了套,好奇问:“是谁招惹使君了?”
倪定坤冷哼,不满道:“还能有谁,那什么新来的长史,把州府搞得乌烟瘴气的,上上下下都恼,却敢怒不敢言。”
苏少伯皱眉,“此人是什么来头,以至于连使君都只能生闷气?”
倪定坤道:“起初我也以为只是个寻常佐官,谁料京里来信,说他是圣人钦点过来的,虽然只是个五品,但他背后可是圣人,我能耐他何?”
这话把苏少伯唬住了。
倪定坤继续发牢骚,“那人之前在朔州做过长史,靠着朔州沙糖翻身,不知怎么的就入了圣人的眼,把他差使到咱们这儿来了。
“前阵子洪县令触了霉头,招惹了他,县衙里不少官吏都受了罚,我们州府是敢怒不敢言啊。
“此人行事不按牌理出牌,实属鲁莽,说什么你们粮商坐地起价,大旱以前粮价才十二文一斗,如今三十多文了,是要老百姓的命,非得查抄,我是劝都劝不住啊。
“说来苏掌柜只怕不信,我从官这么多年,哪曾像今日这般窝囊过,被一小小的五品拿捏,实在埋怨,却也无奈,谁叫那小子来头大呢,拿他不得法。”
他一顿苦水倾吐,反而搞得苏少伯不知怎么开口了,只道:“我们粮行可不敢坐地起价,众所周知,这些年的营生不易做,又是从外地调粮,刨除人工转运成本,挣的也是辛苦钱。”
倪定坤指着外头道:“这话你得去跟虞长史说,我现在看到他就心烦,若不然何故躲到这儿来?”
苏少伯的心沉了沉,附和道:“使君说得是,对方来头大,也确实不好处理。”
倪定坤做好人道:“苏掌柜你通情达理,也多多理解我的不易,摊上这么一位长史,我实在束手无策,万一惹恼他,从京中摇人来,那才叫要命。”
苏少伯只得应是。
结果他连正事都没说出口,就被倪定坤甩锅打发了。
离开别院后,苏少伯阴沉着脸,隐隐意识到此次大祸临头。
在折返回城的途中,遇到家奴忙慌慌过来求助,说州府官吏领着一帮差役去抄家了,拦都拦不住。
苏少伯气得吐血,怒目圆瞪道:“他们还有没有王法了?!”
家奴哭丧道:“郎君赶紧回去罢,再晚一步,只怕家都要被他们搬空了!”
苏少伯火冒三丈往城里赶。
苏家干了好些年的粮商,全靠这几年累积了巨额财富。虞妙书亲自领着几十人前去苏家查抄,差役们跟家奴打了起来,现场惨不忍睹。
苏家的女眷们被赶到一间屋里关押,所有财物全都往前院搬。
虞妙书坐在椅子上吃茶,宋珩站在一旁,看着院里堆积着越来越多的物什,有字画,瓷器,玉器摆件,琳琅满目一地。
他见识过不少好物,对其中一幅字画生出兴致,上前捡拾起来查验,虞妙书看到他的举动,道:“怎么?”
宋珩:“这苏掌柜倒是个识货的,光这字画拿到京城去,几百贯是值的。”
此话一出,虞妙书瞪大眼睛,好奇上前,观摩了许久,才道:“就这破烂玩意儿值几百贯?”
宋珩点头,当即跟她讲为什么值钱。
虞妙书暗骂了一句奸商,差笔吏把每一件物什都记录下来,以便送入州府库房。
居住在周边的邻里听到苏家被查了,忍不住偷偷观望,但高门大院的,也窥不出什么名堂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