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长兄如父(第3/4页)
张兰愣了愣,随即便“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虞妙书板脸道:“你还笑。”
张兰把她拉到厢房里,小声问:“宋郎君是不是知道林少卿说亲的事了?”
虞妙书点头。
张兰打了她一下,“他那是吃味了,心里头不痛快。”
虞妙书:“???”
张兰:“你想啊,林家在他的宴请上来说亲,不是给他难堪吗?”
虞妙书:“这与他何干?”
张兰又打了她一下,“你这榆木脑袋,他对你应是有意思的。”
虞妙书是典型的直球性格,理所当然道:“他不说我怎么知道?”
张兰不答反问:“你会应允?谢家那么多的牌位摆那里的,你会应允嫁进去?”
虞妙书没有吭声。
张兰道:“不光你怕,我看着都怕,文君不想生儿育女,可是谢家只有一根独苗,你进去不是让谢家绝后了吗?
“他肯定也知道你的意愿,一直不敢开口,但他也有他的难处,又与你相处了那么多年,若要割舍,一时半会儿是理不清楚的。”
经她这一说,虞妙书开窍许多。
说到底,她就是个自私的人,不会为了宋珩退让。
亦或许,她是对这个时代的男人没有信心,并不认为自己能很好处理婚姻家庭。
对生儿育女没有兴致,对封建背景下的婚姻更没有兴致。她只想成就自己,只做自己,时刻保持清醒,不要被这个世界同化。
这条路,注定要舍去许多。
就算在现代,婚姻对于女性来说,也多数都是压榨性质,更何况是在父权封建背景下的女性。
徐舍人无疑是通透清醒的,但还有许多女官试图两全,既要平衡家庭,又要平衡事业,很难。
不论是家族还是官场,大部分都没有全力托举一个女人杀出血路攀上事业巅峰的魄力。
官场上的男性试图把她们打压下去,家族里就算要托举,也会权衡,不会像托举男性成员那样下血本。
这是目前女郎们上不上下不下的尴尬处境,而虞妙书没有这些阻碍,她只需要一往直前,只要她不步入婚姻的牢笼,就没有人能把她拉下来。
她不能去冒风险,也不敢去冒风险,甚至害怕有一天人们只会叫她定远侯夫人,或虞氏,从而丢弃自己,遗失本我。
这对一个穿越而来的人来说,是一场巨大的灾难。她拒绝被同化,时刻记住自己的尊严,她只想做自己,坚定的做自己,仅此而已。
另一边的宋珩回去后,在祠堂里待了许久,独自坐在蒲团上,看着密密麻麻的灵牌,有时候会感觉到窒息。
他压抑得喘不过气。
倘若谢家人在天有灵,或许会盼着他重振谢家荣光。毕竟一家子都死绝了,只剩下他一个人,唯一的血脉延续。
他想把虞妙书拖进这个坟墓,与他共沉沦,可同时也明白自己是自私的。
她一定会害怕。
别说她,就连自己有时候看着那些乌压压一片牌位都发憷。
它们犹如枷锁一般套在他的脖子上,明明什么都没有做,明明都是些已故之人,却如同桎梏一般令他恐惧。
亦或许,他只需要像寻常人那样,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生一窝孩子延续下谢家的血脉就好了。
偏偏他骨子里有叛逆精神,不想做那样的傀儡。
谋尽半生心血,重铸血肉,可不是为了过行尸走肉的日子。他心有所属,想要把虞妙书困在自己的牢笼里,想要像以往那样陪伴。
很多时候他也会矛盾,如果是在地方上就好了,没有那么多困扰。
可是没有如果。
他变得患得患失,尤其是今天林家的举止令他十分不痛快,什么玩意儿都敢凑上来。他那般费尽心血培养出来的果子,哪能让他们摘了去。
宋珩特别矛盾,既怕把虞妙书吓跑,又怕抓不住她。
那些牌位,是阻拦双方进一步的防线。他们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生育这道坎,更多的是不信任。
共事可以,但婚姻,性质完全不一样。
那家伙嘴上说找小郎君,真要把她哄骗进去,比哄什么都难。
宋珩郁闷拿方帕擦拭牌位,一块又一块,擦了许久许久。
他到底能屈能伸,生怕虞妙书被别人诓骗了去,第二天一早就颠颠跑到崇义坊接她上值,并且还妥帖地买了她喜欢吃的胡饼,看得比什么都紧。
美名其曰,长兄如父,她爹没在京中,断断要看好了,不能被偷家!
作者有话说:虞妙书:让我看看哪家的城墙这么厚
虞妙书:啊,宋哥,原来是你的脸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