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1章 稳扎稳打(大大更)(第7/9页)

哪知太皇太后失势,章越又重回朝堂,他连夜被皇太后召回了京里。

石得一看了李宪一眼,皆觉得这个人选,他可以胜任。

皇太后道:“老身看李宪甚是合适。”

“李宪...臣...“李宪的喉咙突然发紧。他疾步出列跪倒,额头重重磕在地砖上。抬起头时,这个曾经统领二十万大军的宦官竟已泪流满面:“臣愿以残躯报效先帝知遇之恩!若辽狗敢踏足河北一寸,臣必...“

李宪此刻回想起了当年,武英殿地龙烧得极旺,年轻的先帝只着一件素纱中单。

“卿来看,”先帝突然对自己道,““章越昨日奏称,当效法唐太宗灭突厥之策,从古渭寨出,先取临洮,之后再取兰州,凉州断其右臂!”

先帝指尖顺着黄河划到兴州:“可是朕却想打这灵州,最后这定难五州......“

李宪捧着热茶的手微微发颤。作为内侍,他本不该妄议军国大事。

“党项人擅骑射,若效突厥故事恐.....本朝骑兵未必能及。”

先帝道:“你说得有理,内侍中你也算会读书,知兵事,能替朕分忧了。”

“你可愿领兵?”

“内臣......“李宪喉头滚动,终是跪地重重叩首,“内臣愿为陛下肝脑涂地!“

神宗扶起他时,掌心温度透过绢衣:“朕知卿忠谨。”

李宪今年四十四岁,朝野都说他是心怀开疆扩土之志,其实他更是为了报答先帝的知遇之恩。

多少个良宵他都陪同着先帝立在武英殿的舆图下,他手持竹盏伺候在旁,看着先帝手持朱笔在舆图上勾勾画画。

先帝不时以西事和兵略询他李宪,李宪一一作答。

而如今武英殿上御座空空,唯余铜炉炭火映着“复汉唐旧疆“五个殷红如血的大字。

最后千言万语到了李宪口中只是这一句道:“内臣愿为陛下肝脑涂地!”

……

看着李宪重新得到重用,章越欣然旋即道。

不过刚领受了职位的李宪则起身后,向太后又道:“侍中,京师重地,定州更是不容有失。”

“老身还是觉心惊肉跳.....”

宋朝为了打一个灵州,真的让辽国饮马黄河,动摇了京畿,这也是代价太大了。

章越知道此举是冒风险,于是则道:“真正的胜负在于灵州一役,只要破了灵州,兴州府门户洞开。章楶奏称不以克灵州为目的,而是以灵州为饵,在此打一战,灭掉党项两个军监司的兵马。”

章越说着给了太后和官家一个念头,就是党项契丹都知道我们要打灵州,我们就依旧要打。

他目光炯炯地望向御座:“辽人与党项皆知我军必攻灵州,正因如此,更要咬定青山不放松!“

章越说到这里玉笏在掌心轻叩:“我军步步为营之策,辽夏至今无解。纵使其攻我必救,亦不可自乱阵脚。“

事情可以慢,但一定要向前推进,虽迟必到。

因为无论是辽国,还是党项对宋军这样土工作业都没有破解的办法。

所以都是用攻敌必救的策略。

无论是党项要打鄜延路还是辽国以攻定州,都不能改变我的做法,不能改变我的初衷。

向太后道:“侍中,是不是从西北抽调部分兵马回援,以策应京师安危?”

“据老身所知熙河路的凉州直和党项直精锐非常,乃天下有数的精兵,若二者能调其一回援,则京师可以无忧。”

章越心道,太后居然打我凉州直和党项直的主意。

不知到底何人向她进言,这分明是不知兵的人建议。

凉州直是章越在夺取凉州后,以凉州马场所设的二十个指挥的骑兵。

党项直则是尽数招募党项降军所组成的十个指挥骑兵。

这可都是国之重器,平日放在熙河路,足以威震西域,使宵小不敢轻举妄动。

无论是阿里骨,青唐见宋朝有这两支骑兵在,都不敢轻举妄动。现在太后要调其中一路兵马回援京师,着实太过。

但不保京师,又显得自己有些不将太后和天子的安危放在眼底。

章越颇有迟疑。

李宪出面为章越缓颊道:“太后,陛下。”

“党项直,契丹直都在熙河路,若从西北千里回援,兵马疲惫,未必能抵御辽国。”

有了李宪这一缓,章越顺势奏道:“启禀太后,陛下,臣正打算从熙河路调兵入泾原路。”

“若京师有警,大可从其他地方调兵,就算永兴军、秦凤路驻军东进,也好过从熙河路调兵。”

“党项直、凉州直乃国之重器,当用于犁庭扫穴,不可疲于奔命。”

太后还未说话,御座上的少年天子忽然开口:“朕信侍中谋略。当年先帝曾言,用兵如弈棋,最忌首鼠两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