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结局(中)(第12/13页)

“眼下尔等也见得宋军已将我等重重包围,连采樵做饭都不得。”

一名将领出面道:“仁多保忠你欲降否?”

“人都道你当初从凉州城下逃出,便早与宋人有了瓜葛,可是真的?”

仁多保忠道:“绝无此事。”

对方气呼呼地道:“我只是提醒都统军不要忘了当年仁多老将军在凉州殉国之事。”

“我们与汉人可是有深仇大恨的。”

众将心底嘀咕,但也不好说,其实在场将领有不少这些年怀着三心两意的念头。大势将去,谁会一意卖命,都在找出路。宋军中党项降将也不少,待遇甚好。

“辽军眼下到底到了何处?若辽国不来,索性不打了。”

另一名将领则道:“我劝你不要把契丹人想得太好。”

“契丹人会来救,但不会倾国来救。辽国还是要先保住幽燕。”

“我看要降也不是不可,宋人给我何等富贵?”

众人争了一阵,有数人说不打了,也有人要打下去,到底还是要打的人多一些。

仁多保忠颓废道:“没有跟脚,一切都谈不得。”

“明日再打一日,诸位拿出各自的气力来!”

说罢,仁多保忠提剑而去,回到自己的帐内,但见一名四十余的男子正在帐中等候。

“都统再作迟疑,怕是玉石俱焚。”

仁多保忠道:“我何尝不想拨乱反正,奈何众将中还有不少人想打下去,我不好勉强。”

对方冷笑道:“统军如此推脱,怕是心底没有实意。”

仁多保忠道:“怎没实意,这些年我知会了你大宋多少消息,早已是尔等内应了。”

对方道:“我这般不好交待,万一大帅作将恼怒起来……我也不复命。”

仁多保忠道:“只一日,明日我军明刀明枪地与宋军对阵,也好死了这些人心思。战到这一刻,也不辜负了吾主对我的知遇之恩了。”

对方心底冷笑,仁多保忠身为大将,却如此瞻前顾后,不能决断,真是愚不可及。

对方心底这么想,面上却道:“仁多统军真是重情义的人,我真是佩服之至,也罢,明天再打一日,还请仁多将军不要忘了承诺我家大帅之事。”

仁多保忠点了点头道:“我绝不会食言。”

天还未亮透,摊粮城外的冻土已冻如石硬。

党项军的营地飘起了的炊烟,瘦骨嶙峋的战马不住打着喷鼻。

仁多保忠披着重甲走出帐门,他望向宋军大营的方向:“今日宋军起得比鸡早。”

党项兵马从各营垒而出,背寨立阵。

“都统军,各营已列阵毕!”亲兵禀报道。

“宋军亦已列阵!”

众将看得清楚,宋军分三面,将党项营垒包围,看得出宋军兵力极厚。

前十几日宋军进攻似试探居多,不肯使全力,明明宋军各面都占着绝对优势。而今日也与昨日一般,列阵等着党项来攻,同时仁多保忠也不敢齐出应战。因为温溪心的青唐部兵马远远列阵,虽没有参与进攻的架势,但兵马摆在那边也是对党项的一等巨大压力。

随着战鼓擂起,两军各自上前,党项兵马先驱死兵上阵。

这些死兵都是触犯军法或国内犯过大罪的,今日驱至阵前。

两军弓弩射个不休。

前锋各自持盾上前。

党项骑兵又从侧翼杀向宋军阵中,宋军则坚阵以待。

仁多保忠坐在高台上观阵,这时忽有将领赶到道:“都统军,嵬名察罕磨磨蹭蹭不肯厮杀!”

仁多保忠吃了一惊,朝嵬名察罕的营垒看去,却见这里全无声息,这路党项军只是懒洋洋列阵,甚至连箭矢也不射一支。

而与之对圆的宋军兵马,也只列阵,按兵不动。

仁多保忠心底想到昨日声言与汉军打到底,囔囔着最凶的就属这嵬名察罕。对方家中好几人都殁于与宋朝的兵阵中,可谓有血海之仇。而今日各部党项将领大多在帐内无论作何说辞,在阵上都是卖了力气,唯独对方……这是仁多保忠从未料到的。

“你去问一问,他嵬名察罕到底作甚?”

这名将领驱马来到嵬名察罕的军中,却见嵬名察罕坐在大帐中,连铠甲也不穿,自顾着喝酒吃肉。

“嵬名察罕,你做什么?是要降宋?”这名将领指着嵬名察罕骂道。

嵬名察罕斜瞅了对方一眼,放下酒碗道:“与其等你家都统军将我等卖给汉人,倒不如我先卖了,落个好价钱!”

这名将领大惊失色,没料到嵬名察罕这般无耻,还说得这般坦然。

“绑了!”

片刻后仁多保忠看见嵬名察罕部营门洞开,兵马齐齐放下兵刃,铠甲旗帜丢了一地皆是,然后高举双手向宋军阵中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