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幻想篇 ? 今天可以两次吗

天阴阴,下着雨。

屋檐角滴下水。

连廊外,假山假石湿湿漉漉。

婢仆们在雨中行走,踩出“啪嗒啪嗒”水声。

无序端坐在殿内,独自对弈。

他眉眼平静,睫毛在烛光中透出淡淡的白金色。

“无序,我来啦!”

一个轻快的声音,在沉寂的宫殿响起。

无序执起棋子的手,滞了滞。

墙角的阴影里,朱柿大步跳出来。

自从鬼虫被无序吞掉后,朱柿鬼力大减,现在只能在雨天,最湿最阴的时候出现。

反倒是无序,气色逐渐好起来。鬼虫寄生在他身上,身体已经不同于凡人。

朱柿的鬼影飘过去。

“无序,你在做什么?”

她手撑着桌子,脸凑到棋盘边。

木制棋盘里,黑白两色的天然石子错落分布。

无序眼神落在棋盘上,开口时,声音是少年特有的清朗。

“等一等。”

答非所问的回应。

朱柿却点点头,“嗯”了一声。

她乖乖坐在旁边看棋,等无序有空了再把鬼力还她一些。

殿内安安静静。

无序就这么干坐了两个时辰。

朱柿原本趴在桌边,实在百无聊赖,最后直接躺到地毯上。

她在毯面翻了又翻,瞟一眼屋外。

雨势渐小,淅淅沥沥的。

朱柿站起来,下巴搁到无序的肩膀上。

“雨停就要走了…无序好了吗?”

她边说,边用下巴蹭无序肩膀。

无序没反应,也没甩开她,稳稳坐着。

他放下棋子,扭头看过去。

朱柿立刻撅了撅嘴。

鱼吐泡泡一样,笨拙暗示。

无序面无表情。

半晌,他靠过去,碰了碰朱柿的唇。

朱柿连忙闭上眼睛,感受慢慢碾磨自己的唇瓣。

三个月相处,她不再像初见时那样,不由分说就乱压乱舔。

朱柿摸出了无序的脾性。只要不勉强他,说什么无序都愿意听一听,现在也暂时接受了自己,愿意配合还鬼虫。

桌边,无序浅浅吻了一会,很快便离开。

朱柿心满意足,用力抱了抱他。

接着不再耽搁,趁着雨势缩进水坑,找个更安全的地方运化鬼力。

无序坐在棋盘前。

用指节,刮走唇上的水光,继续刚刚的棋局。

*

入夜。

刚歇的雨又下起来。

紫色帷幔内,无序拿着书,侧卧在床榻上。

他长发束带解开,披散了头发。

“哒哒哒”

一群婢仆入殿,端着药。

厚厚的帘席外,婢仆整齐轻盈的步伐里。

混了一个缓慢而沉重的脚步。

几乎瞬间,无序沉下脸。

他抽出床架缝里的箭羽,闭目假寐。

一帘之隔。

侍卫们迈进宫殿,鳞甲声夸夸。

一双苍白枯瘦的手,掀开紫色帐子。

“无序,喝药了。”

瞎了眼,白布条裹着眼睛的男人站在床边。

床榻上的少年背对着他,没有任何反应。

男人伸手,摸了摸无序的后脑勺。

“不喝药不行的,毒要复发了,哥哥喂你。”

男人扶着侍从的手臂,慢慢弯腰,坐在无序榻边。

刚坐下,一支箭头直插他喉咙。

男人看不见,只感觉侍从猛地推了自己一把。

接着,肩膀剧痛。

无序手中的利箭,扎在兄长肩头。

护卫扑向无序。

下一秒,无序被四个壮汉丢在地毯上,摁住后背,扣手扣脚。

谁知清瘦的无序双臂一肘,将压着的两个护卫顶开。

众人一愣。

谁都没料到久服剧毒,一副少年模样的无序,竟有这样的力气。

无序踩住护卫,抽出他的佩剑,转身面向兄长。

两个仆从挡在前头。

无序举剑,利落削首。

失去搀扶的兄长什么也看不见。

整个人晃了晃,撞倒一个屏风。

屏风倒地的声音巨响,吓得他伏在地面。

无序将剑对准匍匐在地的男人。

一剑贯过去。

兄长的肩胛之间,被剑贯穿。

整个人钉在地毯上。

无序定定看着地上的男人,攥紧了拳头。

等了三个月,终于等来机会。自从无序误吞鬼虫后,他不仅解了身上的毒,力气还越来越大,几乎不必休息。

这段时日,他与兄长周旋,时而服药时而不服,时而配合,时而又抗拒。

引得疑心重的兄长亲自过来一趟。

殿外,雨势滂沱。

愈来愈多护卫涌过来。

无序浑身湿透,不愿纠缠,砍下一骑马护卫,策马离开。

*

一人一马,在山林中疾驰。

马蹄踏着泥水,扑哧扑哧。

无序停在一个偏僻隐匿,废弃已久的木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