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天下局(十) 周緤,你是秦人?……(第2/3页)
他觉得刘昭的办法好,用纸笔抄写,又轻便好转移,把竹简埋在原地,这些竹简也无人会挖,又不是金银。
再说,只要抄完了,挖不挖的无所谓了。
于是刘昭满腹焦虑悲伤的来,沦为了萧何抄书劳动力中的一员。
他发动了所有认字的一起抄,每人分一点,很快的。
鸿门宴并没有出什么事,刘邦按历史走向成功死里逃生,项羽也喝得开心,在范增气急败坏的一句,“竖子不足与谋,夺项王天下者,必沛公也!”
划下了句号。
刘邦那两大箱,不是白送的。
项伯,靠谱。
刘昭一夜没睡,终于在天微亮的时候,看见刘邦回来,她眼睛一下就亮了,真的没事,“阿父——”
刘邦劫后余生实在太困了,他摆摆手向帐中走去,往床上一躺就沉沉睡去。
周緤跟着她守了一夜,此时也道,“女公子,沛公累了,咱们也去睡吧。”
刘昭看着活着的阿父,点点头,她回到她的帐篷,看着为她打水洗漱的周緤,她头一次仔细看他,一直以来,周緤是她最可靠的亲卫,但也像个npc代号,她从未仔细看过他,也没有去了解过他。
要不是最坏的结果需要周緤,刘昭也很难去注意这人。
周緤长相周正,一身好武艺。
对于她来说,他是刘邦派给她的,仅此而已。
“周緤,谢谢。”
周緤打水的手顿了顿,“女公子怎么突然这么客气?”
“你叫我昭吧,他们都是这么叫我。周緤,你多大了?”
“二十五。”
刘昭点点头,“你比我大十五岁。”
“只是虚长了岁月,昭比我聪明很多,来,洗漱一下,先睡吧。”
刘昭很乖的洗漱后,开始问周緤,“你是哪里人?”
周緤没什么好隐瞒的,“我是秦人。”
刘昭躺在榻上,睡意全无,劫后余生的松弛感和对周緤突然升起的好奇心交织在一起。她侧过头,继续问道:
“你是秦人?可是你不是一开始就跟着我阿父的吗?”
周緤的声音在寂静的帐内显得格外清晰平稳:“是。我原是秦军中的一名小将,驻守骊山刑徒营。”
骊山刑徒营?刘昭想了想,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后来呢?”她追问。
周緤沉默了片刻,仿佛在回忆并不愉快的往事,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我所在部族的长官,性情刚直,因督造皇陵之事与赵高亲信起了冲突,被罗织罪名下狱。我受牵连,又不甘受辱,便杀了看守,逃了出来。”
他说得轻描淡写,刘昭能想象到,那必定是一场在绝境中爆发的血腥逃亡。
“那时,关中追捕甚严,又听得传闻东南有天子气,想着能在那乱局中寻一线生机,便一路向东南逃。”
周緤继续说道,“到了沛县地界,正好听闻沛公斩白蛇起义,反抗暴秦。我觉得这是个机会,便投效了沛公。”
原来如此,刘昭恍然。
周緤并非刘邦的沛县元从,而是因秦法严酷,自身遭遇而投奔的外来者。
这也解释了为何他能力出众,却并不在最初的核心圈子里,而是被派来保护她。
“那你家中还有亲人吗?”
“没了。”周緤的回答简短,“父母早亡,族人离散。自逃离秦地,便孑然一身。”
帐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刘昭有些明白,为何周緤总是如此沉默寡言,他的过去,充满了背叛、杀戮和逃亡,早已斩断了与故土的联系。
他将自己完全投入到护卫的职责中,这对他而言,是一种新的生存方式。
“周緤,”刘昭的声音柔和下来,“谢谢你一直保护我。”
周緤似乎不太习惯这样直白的感谢,微微偏过头:“护卫女公子,是緤的职责。”
“晚安,周緤。”
“晚安。”
这一觉她睡得很沉,一夜无梦。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她吃完晚食便跑向刘邦帐里,此时刘邦洗漱完又吃了东西,恢复平时的模样。
“昭,你醒了?”
刘昭点头,然后将符印还给他,“阿父,昨夜我心惊胆战,泪流不至,幸好阿父回来了。”
刘邦哈哈大笑,他接过符印,脱离生死局开始吹牛,“我有天命加身,岂会死于一个鸿门宴,昨日我去见项羽那厮,他与我推杯换盏,当场道歉。”
刘昭乖巧地坐在一旁,双手托着下巴,睁大了眼睛,知道你会吹牛,万万没想到这么不要脸,“真的吗?阿父快仔细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