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汉王东出(一) 他以此残躯,谢天地不……(第3/3页)
然而,他想要保护的秦,那个他效忠的帝国,对千千万万的黔首而言,却意味着严苛到不近人情的秦法,是永无止境、动辄夺人性命的徭役兵役,是高高在上、吮吸民脂民膏的官吏。
秦人恨秦。
恨那个让他们无法喘息,视他们如草芥的暴政机器。
当刘邦入关中,约法三章,废除了那些繁苛秦法时,秦人争持牛羊酒食献策军士,箪食壶浆以迎王师,他们打开的,是通往希望的门户。
当章邯困守废丘,秦人非但不助,反而投毒断水,这并非简单的忘恩负义。
在那些普通秦人眼中,章邯守护的,正是那个让他们家破人亡,痛苦不堪的旧秩序。他们恨秦,自然也恨秦最忠实的捍卫者。
他们的反抗,源于求生的本能,源于对暴政的血泪控诉,这同样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正义。
这是一个无解的困局。
章邯爱他的国,没有错。
秦人恨暴政而求生,也没有错。
错的是那个将忠诚与生存对立起来,将国家与百姓撕裂的暴政与酷法。
章邯的悲剧在于,他身处这历史洪流的撕裂点,他的忠诚成为了压垮自己的巨石。他守护的东西,早已失去了根基。
他想保护的人,却视他为仇寇。
他无力回天,也找不到真正的归属,唯有一死,才能解脱这无尽的痛苦。
刘昭望着那座新起的坟茔,心中明悟更深。
为君者,为政者,若不能体恤民情,若不能将国家之利与百姓之福统一,那么所谓的忠诚与爱国,终将沦为无根之木,甚至可能演变成章邯这般的悲剧。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得民心者,方能得天下,方能避免这般英雄末路的悲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