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楚河汉界(十一) 十五岁的刘昭,终现……(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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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倏忽而过。
十五岁的刘昭,已彻底褪去了少女的稚嫩。两年间,在刘邦张良陈平耳濡目染下,在张苍陆贾倾尽全力与盖聂毫不留情的锤打下,她如同一柄被反复淬炼的宝剑,终现绝世锋芒。
身量抽条至一米七三,在这个时代的女子中堪称鹤立,身姿挺拔如修竹,却又蕴含着猎豹般的爆发力。
昔日略显柔和的五官长开了,她的面容承袭了父母的优点,秀美中透着一股的英气,眉宇开阔,眼眸深邃如星,顾盼间自有威仪。
她静坐那里,便如同一泓深潭,沉静,却深不可测。
那是学识与力量共同淬炼出的气度,是身处权力中心耳濡目染的雍容贵气。
她与张苍的论学早已超越了简单的授受,更多是在算学、天文、律法乃至政务见解上的碰撞与交融,常令张苍抚掌惊叹,直呼后生可畏,学问无涯。
盖聂的倾囊相授,虽然她于武艺上天资不高,但如同盖聂所说,勤能补拙,虽不能与武功高强者硬碰硬,但逃跑或打上几个回合也是不难。
更何况她的亲卫那般多。
她已不再是需要被保护在羽翼下的雏鸟,而是初具搅动风云能力的年轻苍鹰。
时机,也在这两年间酝酿至沸点。
楚汉之争进入最关键阶段,决战的气氛已如同拉满的弓弦,弥漫在汉军大营的每一个角落。
她九岁时她爹造反,如今十五,六年了,她爹也五十四了,此时公元前203年,春。
众所周知,公元前202年,大汉开国,如今,到了项羽的生死存亡时刻。
自她九岁时献上那些超越时代的农具图样,五年过去了。
曲辕犁、耧车等物早已不再是汉军的独享秘密。
正如刘昭所料,技术一旦扩散便难以收回,项羽在楚地也大力推行,这使得天下农事效率普遍提升,仓廪较历史上任何时期都更为充实。
加之因刘昭改进的纺织技术,这几年工纺林立,布匹产量激增,价格大跌,天下衣不蔽体者已是鲜有。
人们并没有像历史那般的末日,如今这土地上,还有两千五百万人左右,还是可控的,汉营很是富裕。
而项羽的楚地,原本富裕的地方,百姓穷困潦倒,江东父老对项羽咬牙切齿,恨之入骨。
衣食足,而后知荣辱,亦可知兴替。
当最基本的生存需求得到满足,人心的向背便愈发清晰。汉王的仁名,与楚霸王坑杀降卒、火烧咸阳,屠城杀人的暴行,在百姓心中形成了鲜明对比。
更何况,汉地还有源源不断,价格日益亲民的雪白食盐,糖贵重,但亦吃得起,这些实实在在的好处,如同涓涓细流,无声地滋养着汉的威望。
技术红利终会耗尽,真正的决胜在于人心与战略。这两年,刘昭在稳固内政的同时,将更多精力投向了舆图之上那纵横交错的势力版图。
刘邦项羽在成皋对恃两年了,是该分出胜负,送霸王归天了。
汉写中军大帐帐内,谋臣如雨,猛将如云。
气氛凝重,唯有炭火噼啪作响与将领们粗重的呼吸声。
须发皆白,却依旧慷慨激昂的郦食其,正对着刘邦躬身请命,声音洪亮,带着纵横家特有的自信:
“大王!齐地广袤,带甲数十万,田广、田横并非真心附楚,不过慑于项羽淫威耳!臣愿凭三寸不烂之舌,前往临淄,陈说利害,必使齐王拱手来降,使我大汉不费一兵一卒,尽得齐地!如此,则可对项羽形成合围之势,决战可定矣!”
此言一出,帐中不少文臣将领纷纷点头。不战而屈人之兵,确是上策。
刘邦抚着短须,眼中也流露出意动之色。若能成功,无疑将极大减轻汉军的压力。
“父王,不可!”
一个清越的声音打破了帐中的议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坐在刘邦下首,一直静默聆听的太子刘昭,缓缓站起身来。
这一站,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两年的时光,让她拥有了令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她先对郦食其微微颔首,以示尊重,随即目光转向刘邦,眼神冷静而坚定:“郦翁之策,听起来固然诱人。但昭以为,此去非但不能劝降齐王,反而可能打草惊蛇,徒损我大汉一位栋梁之材,更会错失战机。”
虽然郦翁老了,但也不能去送死啊。
郦食其眉头一皱,他素来以辩才自傲,被太子当众质疑,心中不悦,“太子殿下何出此言?老臣纵横半生,于游说一道,尚有几分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