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秦砖汉瓦(七) 他家陈买,还是个孩子……
刘肥如今是长安城里勋贵二代们争相巴结的对象, 此刻正被一群纨绔子弟簇拥着,满面红光,意气风发。
“太……太子,”刘肥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身边的狐朋狗友见状, 也察觉气氛不对, 纷纷噤声。
刘昭仿佛没看到他的恐惧, 亲昵地凑上前, 挽住他的胳膊, 往前面走了几步,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甜甜地说:“阿兄,近来可好?昭有件小事,想请阿兄帮个忙呢。”
刘肥头皮发麻, 强笑道:“太子有何吩咐,但……但讲无妨。”
他试图把胳膊抽出来,却被刘昭死死拽住。
“也不是什么大事, ”刘昭依旧笑得人畜无害,还造作的用上红楼体, “就是吕家那些人,近日有些不知分寸, 竟敢去母后那求官, 还妄议孤的婚事,实在讨厌得紧。阿兄你身份尊贵,又是长兄,替妹妹我去吕家门口骂几句, 给他们醒醒脑子,如何?”
“什么?!”刘肥吓得差点跳起来,声音都变了调,“去吕家门口叫骂?!不行!绝对不行!我……我岂敢……”
他头摇得像拨浪鼓,冷汗都下来了,他怎么敢招惹吕家,他又不是吕后亲生的,他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哦?”刘昭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梨涡消失无踪,眼神变得幽深,话也带着冷意,“阿兄这是不肯帮忙了?”
“不是……我……”刘肥都快哭了。“我要去中阳里看我娘,过些日子就是她生辰,我年年去的。”
刘昭凑得近,声音更低,如同恶魔低语:“阿兄,不耽误,你去骂了,自有我兜着,出不了事,再说了,我们兄妹谁跟谁,我好就是你好,我不顺心,阿兄以后还有顺心的日子过吗?”
刘肥:……
他真的很想像十年前一样,嚎啕大哭,太子威胁他,但说的该死的有道理,她不顺心,以后哪有他顺心的日子过?别人不知道刘昭多可怕,他还能不知道吗?
他看了看后面的狐朋狗友,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他去了!
刘肥深吸一口气,“阿母要弄死我的时候,太子记得拦着点。”
刘昭眼睛亮亮的,“嗯嗯!”
刘肥带着他那群平日里斗鸡走狗的狐朋狗友,硬着头皮来到了建成侯吕释之的府门前。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在刘昭远远投来的鼓励目光下,扯开嗓子吼了起来:
“吕家……吕家还要不要脸面了!啊?!”刘肥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飘,“太子殿下英明神武,也是你们能……能随便议论婚事的?!还想塞人进东宫,痴心妄想!不知所谓!恬不知耻!”
他骂得虽然声音大,但翻来覆去就是不要脸,痴心妄想这几句,词汇贫乏,气势有余而狠辣不足,更像是个被惯坏的纨绔子在撒泼。
正当刘肥骂得口干舌燥,心里七上八下担心吕家人冲出来揍他时,两辆马车恰好途经此地。
车帘掀开,露出两张皎好的脸,正是张不疑和陈买。
陈买才十三岁,刚跟着母亲搬来长安,他是太子的迷弟,张不疑一进东宫,他就缠着张不疑玩了。
两人听见喧哗,停车查看,发现竟是刘肥在吕府门前叫骂,不由大为惊奇。
张不疑性子藏不住事,本就是铁杆的太子党,立刻下车上前询问:“大公子,何事在此动怒?”
刘肥见到他们,如同见了救星,连忙将吕家求官求妃的龌龊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末了气道:“我也是实在气不过,特来替太子教训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张不疑一听,勃然大怒,柳眉倒竖:“竟有此事?!吕家安敢如此欺辱太子殿下!”
张不疑怒火噌地就上来了。
他本就对吕家一些人的做派不满,此刻听闻他们竟敢如此亵渎,算计太子,更是怒不可遏。
“大公子,您这般骂法,未免太便宜他们了!”张不疑别的可能不如人,骂起人来少有敌手,转身面向吕府大门,气沉丹田,声音清朗又不带脏字,张口便是诛心之论:
“吕氏一门,仗椒房之亲,不思报效国恩,反欲窥伺东宫,其心可诛!”
“太子殿下乃国之根本,万金之躯,尔等竟敢以娈童之念相辱,是欺我大汉无人否?!”
“求官不成便生妄念,是视朝廷法度如无物?还是觉得皇后陛下与太子殿下可任由尔等拿捏?!”
“吕泽将军在外,知尔等今日行此龌龊事吗?!”
他每骂一句,声音都清晰传入门内,字字如刀,专挑吕家的痛处和忌讳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