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纵横百家(五) 这可是大汉第一位女状……
又是一年春来, 江水绿如蓝,去岁秋闱尘埃落定,各郡张榜处那一个个墨字姓名,牵动无数人的心弦。
如今春意渐浓, 冰雪消融, 通往长安的官道上, 车马行人明显多了起来。
开国官位虚待, 他们是最幸运的考生, 这些幸运儿怀揣着郡守亲发的路引与盘缠, 自帝国的四面八方, 向着长安汇聚。
家境尚可的, 乘坐马车牛车,带着书童仆役。
由于六国旧贵族富商豪族无参考权,所以更多的是布衣草鞋的寒门学子,背着简单的行囊与书箱, 风尘仆仆,徒步而来。
他们很疲惫,眼睛却很亮, 里面尽是憧憬与忐忑,口中谈论的, 不再是某家权贵府上招门客。
他们有更好的未来。
长安城的守军,见到这些手持特殊路引的士子, 也多了几分客气, 仔细核验后便挥手放行。
城内,官吏在靠近考场的几个里坊设置了临时的士子馆舍,虽简陋,也能遮风避雨, 提供热水热食,价格也极为低廉,贫寒学子正用得上。
一时间,长安城内,随处可见青衫纶巾之人,酒肆茶楼更加热闹了,辩论的,高谈的非常多。
一改长安以往勋贵子弟纵马游街的习性。
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些夹杂在队伍中,虽作男装打扮,却难掩清丽面容的女子,她们的出现,无声地宣告着一个新时代的开启。
她们至长安后,也恢复了女装,洗去一身风尘仆仆。
马上就要考试,考场附近,有专为女考生准备的清净馆舍,周岑想了想,还是决定去那,免得考试当日路被堵了难行,影响心情。
她一身鹅黄曲裾,弱质纤纤,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周岑是周勃之女,明明出身将门,老父又是个沙雕到早朝能吹锁呐丧乐的人,偏偏她像个林妹妹。
她的容貌承袭其母,生得极为柔美,柳眉杏眼,琼鼻樱唇。
周岑心跳得很快,这一次是她的机会,她因为性格内向,在勋贵圈子里也不引人注目。
当年在沛县,只有她与王妤两个女郎,太子也只记住了王妤,她像个透明人,她想改变自己。
她见旁边的房间有人住进去,那少女身着素雅青裙,容貌清丽,气质干练。
周岑打量了她几眼,觉得面生,不似长安见过,勋贵家女儿少,就那么几个,大家都熟,便好奇问道:“我是绛侯府上女郎,这位女公子瞧着面生,不知是哪家府上的?也要参加此次春闱?”
那青裙少女笑了笑,落落大方,“我是灌玉,家父乃是颍阴侯。”
“灌婴将军家的?”周岑更是惊讶,她与灌家也算相熟,却从未听说过灌婴有这样一个女儿。
灌玉见周岑疑惑,神色坦然,压低了些声音解释道:“周姐姐莫怪。小女本是洛阳商贾之女,幼时有些才名,去年灌侯爷惜才,又怜我出身所限,前程艰难,故而开恩,将我收为义女,录入灌氏户籍,方有了此次进京赴考的机会。”
灌婴家的孩子,灌婴自己都放弃了,继续虚爵就行了。此后才走的这一步,科举在即,女子本就艰难,认了义女,灌家让她一步登天,她必一心一意为灌家。
周岑闻言,心中顿时明了,商户就算男子也不能参考,此女若非得灌婴破格收录,纵有惊世之才,也只能被挡在科场之外。
周岑心思缜密,深知此事可大可小。她上前一步,拉住灌玉的手,语气真诚道,
“灌女郎,你既有此机缘,更需谨言慎行,切莫再与旁人提及。”
“长安水深,人心难测。若让人知晓你原本身份,难免有那起子小人,以此攻讦灌侯,说你身份不明,混淆视听,甚至质疑科场公正。届时,不仅于你前程有碍,更会连累灌侯清誉。”
其实事不大,灌婴得罪太子,想拉人下马皇帝都护下了,这些小事上面的更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灌婴也对她说不必在意,有人问照实说,圈子那么点大,各府上谁不知道谁?
但知道是一回事,有事又是另一回事,灌玉是个聪明人,一点即透。她神色一凛,郑重道:“多谢女公子提点,玉明白了。此后,玉只是灌玉,颍阴侯之女,再无其他身份。”
周岑嗯了一声,她难得与外人相处,“如此甚好。安心备考,凭真才实学博个前程,方不负灌侯一番苦心,也不负你自身志向。”
东宫内
刘昭在听着他们报的科举事项。
“殿下,今春抵达长安,具备参考资格的学子,共计一千三百二十七人,”
张不疑对这事可熟了,他是科举筹备司的实际负责人,张良把事甩给他了,他忙得脚不沾地,干劲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