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山有木兮(四) 今天下已定,我固当烹……
刘邦深深地看了他, “你想干啥?”
韩信想了半天,他这些天脑子里一直想着太子为他担保之时的模样,和哄他为太尉的灼灼眼神。
他们牵着手在篝火旁起舞,那时温暖火光映着他们, 春风也环绕着。
“臣觉得, 张敖太弱鸡了, 他这样的人, 怎么能配殿下?”
没有一战之力。
刘邦哼了一声, “他不配天下还有谁配?”
韩信眉目灼灼的看着刘邦, 当然是他配啊, 他位高, 他权重,他能打!
刘邦看见了,“你就做梦吧!昭马上要大婚了,你, 给朕禁足!”
他气得,“禁足三月!”
哼!
他说韩信怎么都二十八了还不娶媳妇,原来是想老牛吃嫩草, 再说了,就韩信这样的, 要是当了他女婿。
他不得被他气死?!
呸!
做梦!
韩信:???
他说错什么了就要被禁足!他可是三公之首!位置在丞相之上!
韩信脸上尽是错愕与不解。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大, 身后的坐席都被带得歪斜。
酒精让他的反应比平日更直接, 那股被冤枉,被不公对待的愤懑直冲头顶。
“陛下!”韩信的声音都拔高了,他非常生气,“臣何错之有?竟要受此禁足之罚?!”
他看着刘邦那张余怒未消的脸, 连日来的憋屈,不被理解的苦闷,以及此刻莫名其妙的责罚,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喷发。
那些压在心底,盘旋已久却从未敢宣之于口的念头,在酒精和愤怒的催化下,冲口而出:
“果若人言,狡兔死,走狗烹。高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亡!”
他气得指着刘邦,一字一句,声音尽是悲愤,
“今天下已定,我固当烹矣!”
“轰——!”
这句话,比之前的“十万”、“多多益善”加起来,威力还要巨大百倍!
它不再是军事领域的探讨,不再是情商低下的冒犯,这是赤裸裸的指控!
是对君王刻薄寡恩,诛杀功臣的最恶毒的控诉和预言!
殿内所有的宫人、侍卫,包括藉孺,全都吓得魂不附体,扑通扑通跪倒一片,以头抢地,浑身抖如筛糠。
完了!他们什么也没听到!
刘邦脸上尽是冰冷和阴沉。
他缓缓地、缓缓地从御座上站起身,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一寸寸地刮过韩信因激动而涨红的脸。
他没有暴跳如雷,但那无声的注视,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胆寒。
整个未央宫偏殿,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空气凝固,时间停滞。
“将韩信压下去,关入狱中,醒醒脑!”
“诺!”
当韩信进狱中,狱卒都傻了,忙恭敬道,“您等等,里头有点脏,我去给您收拾一间出来。”
韩信嗯了一声,坐着狱卒先前坐的地,气得要死。
他现在酒醒了,知道刚才自己反应过激,陛下怎如此小气,不就一句话,多大点事,还要让他进狱中!
但韩信被下狱这种大事,没多久就传遍了,藉孺来寻刘昭,刘昭刚收到许负用隶书写的《易》。
正在夸夸许负呢,此时青禾来报,“殿下,传来消息,韩太尉入了中都官狱。”
刘昭愣了愣,“什么?”
韩信怎么突然进牢里了,这不对啊,她父对韩信一直很容忍的?
刘昭正好要去找刘邦,把篆改隶书的事敲定,早朝就好走过场,她拿着隶书去见刘邦。
刘昭过去的时候,刘邦气还没消,藉孺去殿外迎她。
刘昭看他有些眼生,长得极为标致柔媚,眉头一挑。“你叫什么名字?”
“回殿下,奴婢藉孺,幸被陛下看中,随侍左右。”
哦,怪不得一个宦官如此貌美,原来是藉孺啊,啧,世风日下,道德沦丧,人家都是,陛下,你儿子是gay啊!
到了她家,殿下,你父居然是gay啊!
哦,不对,他儿子也是gay啊,刘盈是1是0都难说。
这等家丑,不说也罢。
她没再多问,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便举步踏入殿内。
许珂的套**出来了,等过几天她给阿母送一盒去,毕竟她母是个重权欲的人,审食其也不到三十,她觉得,她母亲是需要的。
做好措施就行,只要不怀一个直接打脸,问题不大。
史官是懂为尊者讳的。
夫妻当得像她父母这样的,很是神奇,她不懂,但理解。
凑合过呗,还能离咋滴。
殿内刘邦还气着呢,余怒未消,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自寻死路的人,他都没给选择项,让他回府消停点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