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山有木兮(九) 吓死本宝宝了……(第2/3页)
“你的价值,你的荣耀,你的配得上,不在孤的寝榻之侧,不在后宫争宠的方寸之地。你的舞台,是那偌大的沙场,是这巍峨的庙堂!是青史之上决胜千里。”
这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韩信心中那团被嫉妒和不甘缠绕的迷雾。他猛地抬头,愕然地看着她。
她上前一步,声音蛊惑,“大将军,你难道甘心让自己的名字,仅仅因为与储君后宫的些许纠葛,而沦为后世茶余饭后的谈资?你难道愿意,后人提起你韩信,首先想到的不是你定三秦、擒魏豹、灭赵降齐、十面埋伏逼死霸王的赫赫战功,而是那些捕风捉影、无稽可考的宫闱秘闻?”
“你的功业,当如日月悬天,光耀千古!你的名声,当如泰山巍峨,不容半点污损!”
她的目光紧紧锁住他,给他继续上忽悠,“这才是孤眼中,你真正值得的位置,也是你韩信,生来就该去征服的疆域!”
韩信向来是刘昭画什么饼,他就吃什么饼,这么多次了,不长一次教训。
明明功业跟感情可以两不误,他在长安闲得跟鬼一样,但经过刘昭这么一说,只能二选一。
强者不需要爱情。
有爱情就会被非议。
这种说不通的道理经过刘昭这么义正辞严,就说得很有道理。
他又被忽悠瘸了,他怔怔地听着,胸中那团因张敖而燃起的憋闷怒火,被这股更宏大的力量牵引、转化。
是啊,他韩信是谁?是兵仙,是太尉,是注定要名垂青史的绝世名将!
他毕生所求,不就是建功立业,封侯拜相,留名千古吗?
难道真要因为说不清道不明,永无回应的私心,将自己困在儿女情长的泥沼里,毁掉一世英名,断送本可以更加辉煌的前程?
但凡李左车在这都得捂脸,他还想怎么辉煌,他所求的不都求到了吗?还有比打下半壁江山更大的功业吗?
明明是太子脚踏两条船要翻了,他正是质问争取的时候,哎,又被带歪了,下回越想越不对,要去争论,道德人心已不站在他这边了。
人家文字游戏玩得炉火纯青。
太子骗他那么多回,就是不长记性。
刘昭看着他眼中翻涌的情绪,她放缓了语气,她安抚道,“大将军,孤需要你。这大汉的江山,未来的边患,四方的未靖之地,都需要你这柄最锋利的剑。你的战场,在那里。”
她抬手指向远方,是未尽的征途,是无尽的功业。“而非在此处,与孤争论谁更配进入那注定不会属于你的后宫。”
韩信沉默了。
秋风卷着枯叶在他脚边打转,他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那要冲垮理智的炽热情感,在她这番冰冷又滚烫的话语下,终于开始艰难地转向,沉淀。
她的道路是御极天下,他的道路是征战四方。
本可以是君臣相得的佳话,若他执意偏离自己的轨道,想要挤进她的世界,最终只会两败俱伤,万劫不复。
他踉跄着后退,张口欲言又反驳不了,过了许久,他红了眼眶,“臣一时糊涂,迷了心窍。臣,告退。”
刘昭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吁了口气。
这一关,总算是过去了。
吓死本宝宝了。
色字头上一把刀,她这该死的手,上回摸个什么劲。
第二天宫中为迎接张敖,设了晚宴,刘昭亲自去接他。
马车平稳地驶向未央宫,车外暮色渐合,华灯初上。
张敖想起昨日突如其来的变故,以及韩信那明显不善的眼神,心中不免存有疑虑。他侧过身,望向身旁的刘昭问道:“殿下,昨日陛下急召您与大将军离去,可是朝中有了什么紧要之事?”
刘昭面不改色心不跳,“无甚大事。不过是北边传来的消息,匈奴如今气焰正盛,已基本吞并了草原上那些零散的部族,整合了势力。其单于冒顿,野心勃勃,怕是已将目光,重新投向了中原丰饶之地。”
她张口就来,说得有理有据,“父皇召大将军与孤,无非是商议一番北疆防务,未雨绸缪罢了。韩太尉知兵,对此等军务最是上心,昨日偶遇,正好一并传唤。”
张敖闻言,神色一肃,注意力被引向了北疆局势。他蹙着眉,“匈奴竟已整合至此?如今中原初定,百废待兴,若匈奴此时大举来犯……”
“所以更需早作准备。”
张敖听了,深以为然。
马车驶入未央宫内,秦汉宫殿太大,如果靠腿就完了,他们下了马车,早有内侍恭候,引着二人步入灯火辉煌的殿内。
宴设于一处开阔的偏殿,此时已是冠盖云集,文武重臣,宗室贵戚济济一堂,丝竹管弦之声悠扬,觥筹交错,笑语喧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