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大风起兮(九) 吕后看着女儿的后宫,……(第2/3页)
商羽忙道,“谢殿下关怀。臣一切尚好,不敢劳动殿下。”
他两走了,吕后才缓过神来,她发现女儿很像刘邦那死样,眼睛都亮,找人净找好看的。
她突然觉得有些寂寞,打算让审食其进宫住几天陪陪她,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她开始被带坏。
……
刘昭这两天被韩信缠着呢,这人这么回事,让他去写书,不去查资料,缠着她做什么?
她忙着呢,百废待兴。
韩信这人,除了自己的亲信李左车,跟谁都不熟,上一个熟的人还是刘邦。
所以他非常有空闲,刘昭发现夺了他的兵马之后,她才是直接受害者,他不用去军营,来她这跟回家一样频繁。
未央宫,宣室殿侧的书房内,堆满了各地送来的简牍奏报,很多地方竹子太多,还是习惯用竹简,觉得正式高档一些。所以导致官报鱼龙混杂,什么样的奏报都有。
天气热,殿内弥漫着墨香和燥热。刘昭正皱着眉,用朱笔在一份关于关中水利修缮的奏疏上批注,准备从有限的预算里挤出钱来优先处理最紧要的几处。
一道身影未经通传便熟门熟路地晃了进来,玄色常服,身形挺拔,正是韩信。
刘昭头也没抬,笔尖未停:“天策阁在武库那边,舆图和旧档都给你搬过去了,大将军若是缺人手,朕让少府再拨几个识文断字的过去。”
韩信没接话,径自走到她案几旁,俯身看了看她正在批阅的东西,眉头微挑:“渭水支流淤塞?这点小事也要陛下亲自核算?让治粟内史和大司农去头疼便是。”
刘昭笔下顿了顿,终于抬眼看他,语气无奈,“治粟内史算不清哪里最急,大司农张苍新上任,还在熟悉钱粮旧账。朕不亲自过目,万一钱花了,汛期一到该淹的还是淹,百姓骂的是朕这个皇帝。”
韩信唔了一声,觉得有理,但又觉得这不该是皇帝该费神的事。他顺手拿起旁边一份空白的纸张铺开,又很自然地拿起刘昭笔筒里的一支笔,沾了墨,直接在旁白处勾勒起简易的河流与堤坝示意图来。
“这里,还有这里,”他指着自己画的几条线,“前年我看过高帝时的旧档,这几处堤基是秦朝修的,夯土不实,年年小补,不如趁这次一并加固。钱粮若紧,可先征发当地民夫,以工代赈,再调一部分北军轮戍的士卒参与,既练兵,也省了部分雇工钱。”
刘昭看着他笔下迅速成型的简图,心中微动。韩信之才,确非凡俗,即便不在其位,一眼也能看出关键。但他这幅把书房当自己家的态度,实在让她头疼。
听着他在刘邦那也这样,她觉得她父脾气真好。
“此法甚好,可记入条陈,朕会发给有司参详。”刘昭肯定了他的建议,随即话锋一转,“不过大将军,你的正事是《汉家武经》。朕听说,你这几日去天策阁的次数,屈指可数?”
她还是习惯唤大将军。
韩信放下笔,脸上理直气壮委屈,“那些故纸堆,李左车带着几个博士在翻检便是。用兵之道,存乎一心,岂是死抠旧简能得来的?陛下既让臣总领此事,总该让臣知晓陛下对这部武经有何期许?是侧重战阵搏杀,还是军制边防?是总结前人,还是……”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刘昭,“为将来可能的战事,预作筹谋?”
刘昭听出来了。
韩信不是闲得发慌来缠她,他是心有不甘,也是真的迷茫。让他离开纵横捭阖的战场,一头扎进故纸堆,对他而言,无异于困蛟于浅滩。他需要方向,需要认可,需要感受到自己依然被需要,尤其是在军事层面。
她放下朱笔,揉了揉眉心。对韩信,不能单纯用皇帝的威仪去压,他吃软不吃硬,重知遇,更重用处。
“期许?”刘昭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朕的期许,是希望这部武经,不仅能总结前人得失,更能指引未来。战阵要精,军制要明,边防要固,但更要紧的,是厘清为何而战,如何止战。大将军,你掌兵时,战必胜,攻必取,可曾想过,除了取胜,军队于国,究竟是何等存在?是开疆拓土的利刃,还是保境安民的坚盾?亦或兼而有之,其间的平衡又如何把握?”
她看着韩信若有所思的脸,继续道:“朕让你编纂此书,非是冷藏,实是寄予厚望。望你能跳出昔日将兵的局限,以统帅的眼光,为我大汉,也为后世,定下武事的魂魄。此事之重,之难,不下于指挥一场大战。你若有疑惑,闭门造车确非良策。”
刘昭顿了顿,语气更软了些,开始祸水东引,“子房先生博古通今,尤精黄老之道,于战略大势、人心揣摩上,常有惊人之见。你二人,一擅奇正之术,一长庙算之谋,若能携手探讨,或能碰撞出不一样的火花。朕已尊子房先生为帝师,不妨带着你的疑问和想法,去寻他聊聊?总好过日日来朕这里,看这些琐碎钱粮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