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陛下亲征(五) 这刘邦看了不得死不瞑……
在督战队的刀锋和单于的咆哮下, 匈奴人再次发出野兽般的嚎叫,顶着时不时的炮击,踏着族人血肉模糊的尸体,咬着牙重新向城墙涌去。
那如同天罚般的巨响杀伤, 像噩梦, 让大多数匈奴士卒的冲锋, 少了最初的疯狂, 多了本能地规避。
人对未知的东西, 又这么吓人, 都是本能的敬畏, 但冒顿不能让他们退。士气一旦没了, 传汉军有鬼神助阵,那日后草原汉子听见大汉就害怕,这怎么行?
城头的火炮并未持续发射,此时的大炮还很原始, 就是看着吓人,更多就是听个响,一旦多了, 他们就会发现里头的问题,所以刘昭玩的是恐怖片里死神玩法, 间歇性响起,每一次轰鸣都精准地砸向后续兵源聚集处或是试图重新组织的骑兵队列, 最大限度地制造混乱和恐慌。
就纯吓人, 给人绝对的心理压迫。
汉军的弩车、弓箭则抓住机会,对攀附城墙的敌军无情收割。
战斗从清晨一直持续到下午。
蓟城城墙下,尸体已经堆积如山,鲜血浸透了护城河外的土地,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硝烟和焦臭。
城墙多处染血,守军也付出了相当大的伤亡,但防线屹立不倒。
冒顿的脸色铁青,又变得苍白。
他亲眼看着自己麾下最勇猛的武士,在那种无法理解的恐怖打击下倒下,那座该死的城池,依旧如同铁铸的怪物,冷冷地俯视着他和他的大军。
又一波攻势在城头滚木礌石和冷箭的打击下溃退下来。
一名浑身浴血的万骑长踉跄着奔到冒顿马前,嘶声道,“大单于!勇士们死伤太惨重了!汉人的妖器太厉害!城墙又高又硬,云梯损毁严重,冲车根本靠不上去!儿郎们,儿郎们攻不动了!”
“废物!都是废物!”冒顿扬起马鞭,狠狠抽在那万骑长身上,留下一道血痕。但他看着远处城墙下那片狼藉,士卒眼中的惧意,暴怒后又非常无力。
他不是傻子。
今天是无论如何也攻不破这座蓟城了。
再强行驱使士气已堕的士卒去送死,只会引发更大的溃败,还会兵变。
太阳已经开始西斜,将战场映照得一片血红。
冒顿死死攥着马缰,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儿子的头颅,汉皇的羞辱,攻城失利的愤懑……
种种情绪在他胸中翻腾冲撞,几乎要将他撕裂。
但他最终,还是用残存的理智,压下了同归于尽的疯狂念头。
“传令……”他的声音干涩沙哑,“收兵,撤回大营。”
退兵的号角声,带着不甘与颓丧,在匈奴大军中响起。
正在攻城的匈奴兵如蒙大赦,潮水般退了下去,只留下满地狼藉和未熄的硝烟。
城头上,汉军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万胜!陛下万胜!大汉万胜!”
刘昭站在鼓楼,望着如退潮般远去的匈奴大军,脸上并无太多喜色,正面战场的残酷让她很难受,但她并没表现出异样,那些血肉模糊的尸体,简直让她眼睛都难受。
冒顿绝不会就此罢休,但经此一挫,匈奴的锐气已失,士气受创,再想组织起今天这样不计代价的猛攻,恐怕难了。
“清点伤亡,救治伤员,修补城墙,补充守城器械。”刘昭对周勃吩咐道,“神机营统计弹药消耗,检查火炮状态。今夜,依旧不可松懈,谨防匈奴夜袭。”
“臣遵旨!”周勃抱拳领命,他对刘昭很服气,今日之战,火炮之威固然惊天动地,但陛下临阵的指挥和精准判断,才是稳住大局的关键。
“等等,城下匈奴的尸体都移开火化掉,免得疫病生。”
她真受够了这不把人当人的时代。
匈奴大军退回距城十里处早已扎下的大营。
与清晨出营时的气势汹汹相比,此刻归来的队伍显得异常沉默。伤员的呻吟,失去战友的悲泣,以及挥之不去的对天雷的恐惧,笼罩着整个营地。
冒顿回到中军大帐,挥退左右,独自一人面对摇曳的灯火。白日的挫败感和丧子之痛再次翻涌上来,他猛地一拳砸在案几上,强攻不行,难道就这么灰溜溜地退走?
不!他绝不接受!稽粥的仇还没报,汉人的羞辱还没洗刷!
他要是这么回去,那些部族还有谁会听他的?必是层出不穷的反叛,成王败寇。
可是,那座城,那该死的天雷……
“报——!”一名亲卫在帐外高声禀报,“右贤王派快马传来消息!”
冒顿精神一振,“讲!”
“右贤王部在渔阳城下遭遇汉军抵抗,汉将灌婴率骑兵自蓟城来援,两军于渔阳城外激战,互有伤亡,右贤王未能突破汉军防线,目前与汉军对峙于渔阳以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