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3章 石苞与司马师(第4/7页)

要说他们心里没有紧张,乃至恐惧,那就是假的。

有不少人,手心里已经浸出了汗水。

甚至他们都没有意识到,他们的手指或者手臂,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即便如此,他们仍是强行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三年。

成军三年,苦练三年,正是为了今日。

在进入中军的那一天起,他们就已经有了觉悟,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就算是再害怕,他们也不能退。

阵前退缩者,斩!

“将军,某愿意请为前锋!”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青郎君站了出来,大声说道。

胡遵看向年青郎君,目光闪烁,在略一迟疑之后,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好!”

这位年青郎君不是别人,正是胡遵的儿子,胡奋。

胡奋因为出身安定胡氏,又是胡遵的儿子,所以在萧关一战后,他就进入皇家学院学习,后再入讲武堂。

作为世家子弟,胡奋性开朗,有筹略,好武事,以优异的成绩毕业于讲武堂。

在凉州军中见习一年后,又被选入参谋团,跟随冯都护参与了关中之战。

待大汉改军制时,胡奋以军侯的身份,进入突陈军。

可以说,胡奋虽是世家子弟,但这些年的经历,让他成为了汉军中低层年青将校的代表。

“注意好,都跟着你们的伍长、队率!看好各自的旗帜!”

作为前锋,已经有阵前经验的胡奋,在下令整军的时候,大声呼喝,让那些新兵们不断回忆起平日训练的口令与动作。

“呜呜呜!”

“咚咚咚!”

战鼓声起。

“跟着我!”

第一营人马,开始向山下缓缓地压去。

高平关附近,不是山岭,就是沟壑。

正面战场上,骑兵根本无用武之地。

这也是石苞敢让突陈军佯攻北面的原因。

突陈军是步军,居高向下,蓄势而冲,魏军又无法出动骑兵。

就算是有个什么意外,他们仍可以退回山上,据高而守。

贼人想必是不敢追到山上去的,否则的话,那就是给关城内的自己一个大好机会。

当然,如果突陈军在不利的情况下,连退回山上都做不到。

要么是胡遵不配做这个主将。

要么就是突陈军不配在中军之列。

很快,突陈军的前队与山下的魏军接上,喊杀声隐约传来。

石苞站在城头,没有去看双方的战斗,而是举着望远镜,观察南边魏军的动向。

居高临下,把魏军的调动尽收眼底的石苞,不由失笑道:

“我道贼军有多能耐,原来不过如此。”

他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紧了紧手里的望远镜。

此诚阵前之神器是也!

“中郎将,末将可要出战?”

王含跃跃欲试地问道。

“不着急。”石苞放下望远镜,嘴角挑起一抹微笑,“再等等,等贼人调动完毕。”

兵法有云: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又云:

善战者,致人而不致于人。

如今贼人为自己所致,其一举一动又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石苞不禁生出一种明悟:

这大概就是运筹帷幄,决胜阵前的感觉吧?

他再一次捏紧了手里的望远镜。

中都护之所以百战不殆,恐怕正是常能做到这些。

恍然间,石苞似乎摸到了某种感觉。

相比于石苞的轻松写意,北边山上的胡遵,则是要紧张得多。

他同样举着望远镜,不敢稍有大意。

山下,魏军箭矢如蝗飞。

虽然前排的汉军,举着牌盾等掩护器具,但根本没有办法完全抵御来自头顶的落矢。

如同泼雨般的箭羽,不断飞过前排的头顶,落在后方的人群中。

幸好突陈军作为大汉中军,武器与铠甲,都是极为精良。

空中落下的箭羽,并没有造成大量杀伤。

饶是如此,但时不时溅起的血花,中箭者翻倒在地,哀嚎不断,仍是让不少新兵闻之而胆寒。

若非后方战鼓声不断,以及违反军纪的严厉处罚,恐怕已经有人开始要掉头往后跑了。

“冲过去,冲过去就好了,把手里的兵刃握紧了!”

不断地有老卒嘶声叫喊,鼓劲,“跟紧我!不要抬头!”

不管训练时有多优秀,真到了临阵之时,能记得十之一二的动作,就已经算是精兵苗子。

更多的新兵,脑子已经是一片空白。

只能是麻木跟着伍长什长曲长向前冲。

“杀!”

刀枪剑盾终于狠狠冲撞在一快,轰的一声,掀起满天的血浪喷薄。

“杀!”

新兵们紧跟在老卒后面,凭着肌肉的记忆,刺斩劈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