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3章 诛心(第2/4页)

“不行!”冯大司马连忙阻止,“你自己写就好了,信末署名,让三娘也盖个私印就好。”

左夫人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冯大司马。

右夫人瞟了他一眼:“也罢,这信……我便写了?”

“写吧。”

右夫人提笔,在一方素帛上写下数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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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国***妆次:

来信已阅,所言俱悉。汉吴之事,关乎两国万民,当以国书往来为凭,私信不便。

望公主自重身份,谨守礼制。

妾等闻公主‘汗湿重衣’,可是江东春寒湿重,玉体欠安?

长安太医署有调理湿寒之良方,若公主需用,可遣医官来取。

又闻公主言‘敬公之义’云云,实不敢当。汉国所持者,天下公义也,非为一人之威。

至若公主言‘心向往之’、‘恨不能生于汉土’。

大汉政通人和,百姓安乐,乃朝野同心之功;用兵之策,亦为保境安民。

公主若真向往,当劝吴主修德政、恤民力、远奸佞,使江东亦得太平,则天下士民皆向往之,岂独公主一人?

然,私信往来,终非国体。汉吴之事,当以国书为凭。公主深居宫闱,尤当谨守礼度,勿使清誉有损。

书不尽言,望公主慎思。

汉大司马府左夫人关氏、右夫人张氏同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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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罢,右夫人放下笔。

两位夫人皆取出私印,两印并钤于署名之下,朱砂鲜明,如双剑交叠。

信装入青缎信封,封口再钤双印。

封好的信被冯大司马拿到手里,他这才开口问道:

“四娘,你那句‘修德政、恤民力、远奸佞’,这奸佞是谁?孙峻?”

右夫人淡然道:

“她若聪明,自然听得懂。她若装不懂,我们也不说破,有些话,点到为止即可。”

左夫人一笑。

冯大司马一叹。

“厉害!”

当全公主展开这封信,看到两枚并钤的私印,读到“妾等同启”的署名时,她会明白:

她面对的不是一个会被“汗湿重衣”打动的男人。

而是一个夫妻同心、文武兼备、堂堂正正的汉国。

雕虫小技,在这里行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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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冯大司马再次会见了吕壹。

行礼过后,吕壹坐在冯大司马对面,双手捧着茶盏,姿态恭敬。

寒喧一阵,吕壹放下茶盏,声音压得极低,有些犹豫地提了一句:

“大司马……那粗糖生丝提价一成之事,不知大司马可还记得?”

冯永没有立刻回答。

他为吕壹续了茶,动作从容:“吕公,此事有眉目了?”

“我记得,陆抗这个时候,应该还在寿春领兵吧?”

吕壹躬身,姿态更低,“确是如此。故而某此交来,一为送全公主之信,二为……禀报进展。”

冯大司马轻轻转动茶盏:“进展?”

吕壹抬起头,轻声叹息道,“诸葛恪死,陆抗之妻为诸葛恪族侄女,此乃现成的把柄。”

“本来孙峻已对陆抗生疑,只是碍于陆家声望与寿春防务,暂未动手。”

冯大司马轻轻点头,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然后呢?”

然而吕壹再次叹息,这次叹息里带着真实的懊恼:

“谁料到此事竟是出了意外,故而某此次前来,也是想向大司马求教,陆抗之事,大司马可否指点一二?”

“哦?说来听听。”

“不瞒大司马,诸葛恪死后,某令心腹在市井里暗中散播流言。”

“言陆抗悲愤诸葛恪之死,暗叹‘鸟尽弓藏’,军中已有微词。”

“然后再经校事府报于孙峻,所以孙峻已对陆抗有了疑心。”

“这个不错。”冯大司马点头,赞了一句。

诸葛恪在三军面前自刎,又有百余人自愿为他陪葬,此事在江东无不令人动容。

不管是谁,在背地里暗叹几句,都是人之常情。

但问题的关键是,诸葛恪自刎前,当众破口大骂孙峻和全公主:

“孙峻竖子!全氏妖妇!尔等欺主幼弱,专权乱政,戮宗室,害忠良,吴之社稷将亡于汝手!”

这就很令人尴尬了——孙峻和全公主都很尴尬。

所以大伙只能是暗地里叹息几声。

吕壹一拍大腿:

“本来此计已成,没想到陆抗那厮,却是颇为狠心凉薄,竟然休了妻室,与诸葛氏断了姻亲。”

“嗯?”冯大司马目光一凛,手中茶盏轻轻一顿,“陆抗竟然出妻?”

这个消息,他还真不知道。

“正是!”吕壹咬牙,“消息传来时,某亦不敢相信。”

“那诸葛氏嫁入陆家五六载,生儿育女,操持家事,无有过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