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7章 各自算计(第2/4页)

“若与吴军在淮水纠缠,延误交割,他回长安如何向冯永、向刘禅交代?”

“故会料定,他见吴军,必求速决,要么严词驱逐,要么小惩大诫。”

“若他真敢动武呢?”司马昭沉声。

“那便正中下怀!”钟会抚掌而笑,“吴军拾械理亏,必不敢大举应战。”

“小挫即退,却足以让孙峻惊惧,让全公主怨愤。汉吴之隙,由此深种。而我……”

他顿了顿,“早已扬帆出海,此事与我何干?”

堂内再次陷入寂静。

司马昭盯着舆图,目光在淮水与辽东之间来回扫视。

良久,他缓缓坐下,声音疲惫:“此计太险。若吴国不取,若汉国不顾……”

“明公!”钟会提高声音:

“今汉国太子持节前来,所求者名也。安抚流民之名,收复故土之名,彰显仁德之名。”

“更别说汉国向来咄咄逼人,岂会容忍吴国贪占便宜之举?故而只要吴人北上,两军之间,必有龃龉!”

贾充也连忙伏地:“明公,钟令君之计虽险,然确是目前唯一可行之策!吴人贪婪,必会上钩!”

钟会以额触砖:“明公,冯永远在长安,刘谌近在军前,二人相隔千里,消息往复至少旬月。”

“待冯永得知淮水有变,刘谌或已处置完毕,或已酿成事端。而明公的船队,早已安然东渡!”

司马昭沉默了一阵,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口:

“传令,宫中戍卫再增一倍。凡陛下近侍,三日内全部更换。陛下每日膳食,需经三人试毒。”

“迁都事宜,提前至半月内,所有船只、粮秣、人员名册,明日午时必须呈报。”

他看向钟会,“最后,就依士季之计,命死士三百,押运旧械至淮水北岸,随时听令。”

“记住,是随时听令遗弃,绝不可与吴军接触,弃毕即走。”

钟会深深一揖:“会,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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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司马昭正在密谋着如何面对汉国的压力时,吴国的孙峻,同样也面临着汉国的强势。

建业昭阳殿的偏殿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守门宫女还未来得及通报,孙峻已推门而入。

他一身玄色常服,腰间未佩剑,手中紧攥一份帛书,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你们都退下。”

全公主挥了挥手,殿内侍立的宫女宦官如蒙大赦,躬身退出。

殿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间的蝉鸣与暑气。

“姑母!”

孙峻走到榻前,作势想要将帛书掷在案几上。

但最后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又伸手递向了全公主:

“姑母,冯永又来信了,今日刚送到我府上。”

全公主接过之后,并未立刻打开,只是抬眼看他。

但见那张平日里尚算英武的脸上,此刻肌肉微微抽搐,似乎是在极力掩饰着什么。

“看出来了。”全公主拿起案边的团扇,轻轻地摇了摇,声音平淡,“这次……没在府里摔东西?”

全主公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立刻就让孙峻的额角青筋隐现。

“摔了?”

“没摔。”孙峻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但某……想杀人。”

全公主这才展开帛书。

读完之后,她沉默良久,伸手轻轻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子远,过来坐。”

孙峻没动。

他盯着那卷帛书,眼中血丝密布,像一头受难的野兽。

“他冯永……真当我是泥捏的?”

大概是气极,让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上一次来信,是劝告。这次……是严令!”

“下次呢?是不是要我亲自去长安,跪在他面前听训?!”

“所以呢?”全公主团扇轻摇,扇起鬓边一缕碎发:

“你要如何?点齐兵马,北渡淮水,去和汉国大战一场?”

孙峻猛地抬头,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向前踏出一步,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但就在这一瞬间,他看到了全公主的眼神——正冷冷地盯着他的眼神。

让他想起了上次的教训,想起那句“器小易盈,喜怒易形容于色”的评价。

他硬生生止住脚步,胸口剧烈起伏。

良久,他缓缓松开拳头,手指甚至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痉挛。

“我……”他声音沙哑,“我不知道。”

全公主这才放下团扇,轻轻拍了拍榻边:“坐。”

孙峻僵硬地走过去,坐下。

身体绷得笔直,像一尊石像。

“读信。”全公主将帛书递还给他,“读给姑母听。”

孙峻接过帛书,手指触到绢面时微微发抖,如同接了烧红的铁块。

他展开,开始读。

起初声音还带着怒意,但越发下读,声音越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