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第2/4页)

莫不是自己睡没睡相,双脚乱动,钻进了魏钦的衣摆?

意识到这种可能,她咬住下唇,试图悄无声息地抽回脚,装作无事发生,却被魏钦捏住一对脚丫。

“我不是有意的。”

她立即开口解释。

魏钦没有睁眼,纤薄的眼皮轻合,鸦羽黑睫随着呼吸轻颤。

江吟月推了推他,“你醒了。”

被点破的魏钦斜眸看向侧躺在枕头上的女子,眼中还有未收尽的困倦。

暖色帐子与女子的气息相融,她睁着一双水润的杏眼,流露点点无辜,温温软软隐藏了棱角。

魏钦捏在她脚丫上的手渐渐收紧,将眼前的“温软”一并收进掌心。

小巧的足异常滑嫩。

泛着牛乳的皂角香。

江吟月蹬了蹬腿,在如愿后裹着被子趴在床上,扬起脑袋凑近魏钦的脸,“还要点卯,别晚了。”

魏钦“嗯”一声,声线有着早晨特有的低哑,他坐起身,靠在床柱上,几分散漫,有着不会被外人见到的懒倦。

丑时才入睡的魏大人按按额骨,就有一双小手替他代劳。

江吟月加重手劲,专心致志,一心为他消除疲乏,没有注意到自己歪斜的寝衣领口,将落不落地挂在一侧肩头。

肩头圆润,锁骨毕现。

白里透粉。

“夜里没有休息好?”

她认真问着,抬起的衣袖落到肘部,露出小臂,与锁骨下粉白一致。

魏钦没急着起身梳洗,任她按揉,少时读书不受任何外在干扰的自觉和克制力,在这一刻松动了。

有人一大早就沉浸在暖帐中,有人一早蹲守在驿馆以西的街尾,独自等待着什么。

当魏钦在晨风中走来,靠在路边樟树上的崔诗菡踢了踢地上的石头子,不歪不斜,刚好踢到魏钦的脚边。

“借一步讲话。”

魏钦走向她,停在三步之外,扫过她有些病容的脸色,下颌微动,欲言又止。

片晌,两人出现在一处无人的小巷。

崔诗菡从披风里取出厚厚的信封,夹在指缝间,“报答魏大人的救命之恩。”

“银票?”

崔诗菡一愣,不由笑了笑,伴着几声咳嗽,“比大额银票还值钱,可助大人扶摇直上。”

少女惨白的脸面朝晨阳,她扬着下巴,张扬又骄傲。

魏钦从她身侧走过,擦肩时,抬手抽走她两指间的信封。

另一边,被魏钦送到驿馆的江吟月没有急着去见绮宝,她在街面上寻摸到一家泥匠铺,想托泥匠为她捏一只袖珍绮宝。

一旁的医馆走出一人,二十二、三的年纪,银衫白袍,清逸俊朗,与带着泥匠去往驿馆的江吟月擦肩。

两人短瞬对视,短瞬错开。

各走一端。

江吟月带着泥匠来到驿馆门前,没有同往常一样如入无人之境,从门口到旋梯再到小室,经过了三层通传。

富忠才亲自下楼知会道:“殿下只允许娘子入内。”

旋梯处传来绮宝的吠叫,应是感知到她的到来。

江吟月请泥匠等在门外,一个人随富忠才走进小室。

一身白衣的卫溪宸坐在桌边,手持香茗,眉眼低垂在茶面上,淡淡问道:“作何要塑泥人?”

富忠才悄然退离,隐约觉出殿下心情不佳。

江吟月一边抚摸凑上来的绮宝,一边解释道:“今日过后,臣妇就不登门叨扰了。殿下若是成人之美,可将绮宝留给臣妇,若是不愿意,臣妇想请工匠捏一只绮宝的泥塑留作念想。”

绮宝的伤势已无大碍,只差愈合,兽医得了赏金“功成身退”,江吟月想,自己也该适时避嫌了。

分道扬镳的他们,不该再有交集。

家中小姑不能接触绮宝的毛发,江吟月打算将绮宝暂时寄养在崔诗菡的府上,等返回京城,一并带上。

咬住女子裙角的绮宝发出呜呜声,急切着想要出去玩耍。江吟月站在原地,等待卫溪宸的答复。

不是允不允许她避嫌,而是是否能成人之美。

卫溪宸捏在紫砂茶盏上的指尖泛起白痕,他在氤氲茶汽中抬眸,淡淡道:“绮宝也是孤养大的。”

“明白了。”

“站住。”

卫溪宸叫住想要将绮宝带出去的江吟月,缓缓起身,“若孤不成全,你便不再来探望绮宝,是吗?”

“嗯。”

江吟月盯着咧嘴的绮宝,眼眶忽然就红了,可她没有哭,逼自己不再被过去的牵绊缠住脚步。

若有那么一日,绮宝需要她,她会毫不犹豫,但那是后话。

卫溪宸指尖还衔着未饮尽的香茗,他又靠近一步,高大的身姿笼罩住皱起柳眉的女子,“绮宝十四了,你当它能长命百岁?”

江吟月从未见过卫溪宸动怒,即便是薄怒,也未曾切身感受过,她退后一步,避开他身上龙涎香的气息,不愿与之讨论绮宝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