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第2/4页)

“魏钦是江嵩唯一的女婿,深受江嵩重视,殿下不可意气用事,切记,莫欺少年穷,出身寒门的陶谦就是例子。”

将书信托付给心腹信差,老者回到书房咳了起来,“噗”地吐出血水,他双手撑在桌面,缓释着不适。

傍晚,三皇子卫扬万亲自登门探望陶谦。

十七岁的少年继承顺仁帝的俊美,又继承了郭贵妃的风情,生得秀气冶艳。

“董老头不愧是百官之首,没有糊涂到任由太子意气用事。这一步棋,稳住了江嵩,也摧毁了咱们精心布置的离间计,好一招反将。”

陶谦为卫扬万添茶,“棋局未至收官,不好说。”

卫扬万来了兴致,“学生请教先生。”

“臣从扬州打探来的消息,太子近来因绮宝,与江家丫头频繁往来,怕是要重燃旧情。”

“那个娇气包有什么值得太子念念不忘的?”

“求而不得最抓心挠肺。”陶谦又为自己添茶,茶面映出一双阴沉的眼,离间连环计才精彩。

华灯初上的扬州众彩纷呈,魏钦从胭脂铺离开,径自去往寒家面店。

探望过时而昏睡时而清醒的寒笺,魏钦带着妻子先行离去。

细雨蒙蒙,寒艳塞给小夫妻一把油纸伞。

两人走在雨幕中,在路过贩卖布偶的摊位时,江吟月拉着魏钦走过去,想给绮宝挑选一个。

如今,绮宝的玩偶快要堆成小山,可魏钦非但没阻止,还陪着她挑选起来。

“这个人偶冷冰冰的。”江吟月将人偶放在魏钦的肩头,煞有其事道,“像你。”

潦草的人偶不及魏钦百分之一的精致,逗笑了摊主。

“两位喜欢就买下吧,独一无二。”

斜撑油纸伞的魏钦掏出铜板,买下那个人偶,随后又陪着江吟月去往其他摊位,为挑选起劲儿的小娇娘一一付账。

眼不眨一下。

鼓鼓的钱袋瘪了下去。

江吟月沉浸在挑选的兴致中,虽都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胜在喜欢,可再不值钱,叠加起来也是一笔开销。

“花了魏大人好些钱两。”

“可以再赚。”

江吟月心满意足,蹦蹦跳跳走在前头,任由魏钦一手撑伞,一手拎着大小包裹。

不承想,在最尽兴时,迎面遇见并肩而行的姑侄。

二人走在潺潺细流的拱桥上。

皇家姑侄出行,倒也没有多大的派头,身后带了几名侍从。

黑夜掩盖了他们的锋芒。

原本是哄着侄儿出来散心的长公主远远瞧见小夫妻穿梭在各个摊位间,本想调头换条街道,却拧不过执意走向小夫妻的侄儿。

“殿下何必呢!”

卫溪宸不语,缓缓步下拱桥,月白衣衫如桂魄皎洁,留在路人打量的视线中。

多俊的男子啊。

路人感慨。

可男子轻抿的嘴角微微紧绷,没有月光该有的舒缓。

长公主施施然上前,在与小夫妻狭路相逢时,粲然一笑,“巧啊。”

看出二人微服出行,魏钦只是淡淡颔首。

出于晚辈对长辈该有的礼仪,江吟月没有拉着魏钦走开,她点点头,丢出一个字:“巧。”

长公主何尝受过这般冷遇,但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也不会为这点儿小隔阂摆脸色,“买了些什么?”

“都是些小玩意。”

“高门贵女很少有人喜欢这些,念念愈发有烟火气了。”

“千金难买心头好。”江吟月挽住魏钦的手臂,与长公主颔首,从始至终没有留给卫溪宸一记目光。

带着自己的丈夫越过为皇姑姑撑伞的卫溪宸。

两把油纸伞在长街交错,远离,一把始终撑在江吟月的上方,一把塞到了长公主的手里。

“宸儿……”

卫溪宸走进绵绵细雨中。

滋润万物的雨丝润泽不了他涩然的心境。

洁净衣摆在坑坑洼洼中沾了泥泞。

他在雨中回头,贴额的碎发遮蔽视线。

远去的女子,是他丢失在万千雨滴中的一颗明珠。

垂在身侧的双手蓦地收紧。

空洞的视线有了焦点。

暗无天日的密室内,勉强吃上一口汤饭的严竹旖被一阵脚步声吓到,惊恐地望着入口。

看守在旁的谢锦成被火把晃了眼,抬手遮了遮。

一名魁梧大汉走进来,点燃壁灯,送来光亮的同时,又送来一道冰凉凉的指令。

“少主的意思,不必送她去京城了。”

谢锦成站起身,“啊?”

“她没有价值了。”

严竹旖心尖一颤,惊恐地看着二人。

大汉不是别人,正是护送龚先生前往江宁的男子,莫豪。

听过莫豪的解释,谢锦成加以思索,严竹旖的价值有二,其一可为江吟月正名,其二可让顺仁帝知晓他一手培养的太子也会欺瞒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