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第2/4页)

可弱不禁风的男子,轻飘飘丢出的话砸在隐匿的“猎物”心中,千斤重击。

“诸位可听过火烧连营?”魏钦倚在唐展肩头,向前倾身,一条长腿踩在山洼最高点的石头上,“恰逢夏日,暑气浓重,草木茂密也干枯,可藏身也可能葬身于此。”

魏钦抬起一根手指,感受风向,“月盈则亏,水满则溢,顺风久了,引火烧身。诸位考虑清楚,一旦风向变了,本官不会给你们逃窜的机会。”

他不喜火,却不介意利用火。

躲避在山洼草木中的盐商和家眷家丁们抬头仰望蓊郁的枝叶,有种自行入瓮的错觉。

不,不是错觉。

为首的几名大盐商面面相觑。

上方的魏钦命衙役们点燃火把,于风中泠泠开腔,“风向变了,诸位可考虑清楚了?十个数内现身。”

“一、二、三……九,放火。”

“且慢!”

一名盐商急匆匆走到空地,抬头望向上方的追兵,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魏钦,欺人太甚!”

魏钦唇角一丝轻蔑,“咎由自取,还怪上别人了?拿下!”

一拨拨衙役们沿着盘山路而下。

猎物们甚至没敢反抗。

追捕者占了地形优势,火攻之下,他们毫无胜算!

生意人习惯权衡利弊,更遑论生死抉择间。

押解犯人的队伍浩浩荡荡穿梭在树林里。

乘马的唐展笑道:“咱们这回立了功,可会得到太子殿下的奖赏?犒劳一顿酒水也好啊!”

同样骑马的魏钦手捂“伤口”,目视前方被押解的两排犯人,换作知府林喻领队,衙役们会在太子那里得些奖赏,而由他领队,只会让衙役们觉着,跟着他沾不到半点好处。

也是太子的目的之一。

换作他人被针对,或会口舌生疮,无精打采,魏钦这种油盐不进的,倒是浑不在意。

风向瞬息万变,须臾之间,顺风转逆,飞沙迷眼。

“嗖!”

“嗖嗖!”

一支支白羽箭齐发,射穿犯人的胸膛,衙役的喉咙。

黄雀在后!

唐展大惊,“有刺客!”

衙役们拔出佩刀,阻挡着四面八方袭来的箭矢。

一泓泓鲜血喷溅,洒在正午的草地上。

魏钦侧身避开一支暗箭,脚踩马背侧扑向惊慌失措的唐展,带着人滚落下马,随即打挺而起,挑起地上一把出鞘的长刀。

“藏起来!”

唐展抱头逃窜,躲进灌木丛中,惊恐地目睹着一幕幕血腥。

数十名黑衣人飞身落地,逢人便砍。

几名盐商顷刻毙命。

厮杀一触即发,衙役们节节败退。

黑衣人数目不多,个个凶狠残暴,以一敌十。

魏钦被一人缠住,刀刃对刀刃,力量相搏。

他没有逼问他们是何人,有何目的,问了也得不到答案。

倾力挥开对方的钢刀,魏钦扭转手腕,刀花残影快如紫电,退变进,守变攻,击得对方连连后退。

斜上方的树杈上,传来一道声音。

“杀魏钦,不留活口。”

魏钦抬眸,远远瞧见一名身穿黑色斗篷的人,大抵是这次刺杀的领头。

一个个衙役倒地,囚犯更是难逃一劫。

魏钦腹背受敌,脸上不知流淌着何人的血。

在被三人齐力逼至一棵杨树前,他以刀横挡三人刀锋,借力脚踩树干向上移动,旋即腾空翻身,落在马背上。

“驾!”

马蹄踏血,一骑绝尘。

这些人是冲着他来的,只有他能引开他们,剩下的衙役和犯人才有可能保住性命。

领头的斗篷男大喝,“追!绝不可失手!”

数十黑衣人吹出口哨,召唤自己的坐骑。

可一匹匹坐骑在听到另一记婉转怪异的口哨声后,竟失了判断,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跑。

平日幽静的树林,被马蹄声震碎宁谧。

吹过口哨的魏钦纵马疾驰,放出响箭。

响箭穿透层层叠叠的枝叶,炸开在天际。

黑衣人相继稳住马匹,沿着魏钦所乘马匹留下的蹄印继续追逐。

从晌午到日暮,被一再堵截去路的魏钦跌下马匹。

所乘马匹被人以绳索绊倒。

斗篷男子再次现身在一棵树上,“杀!”

一名黑衣人飞身下马,手起刀落,砍向倒地翻转试图起身的魏钦。

“砰!”

仰面的魏钦手举火铳,铳口烟缕袅袅。

黑衣人倒地,手中钢刀脱落。

刀身反射一缕霞光。

“火铳?”被晃了眼睛的斗篷男子侧过脸避开光线。

魏钦手握江吟月悄悄塞给他的火铳,调转铳口,直指树上的头目。

“砰!”

穿破血肉的疼痛袭来,魏钦翻身躲避,吐出一口腥甜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