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第2/3页)
首辅府后院的偏僻角落,被吊起的龚飞满身是血。
一名侍卫还在鞭挞着老者,“说,是谁指派你诋毁皇后娘娘的?”
“老臣只是在赞誉懿德皇后,没有诋毁皇后娘娘!”
“冥顽不灵!”
“啪啪”的鞭挞声响在无人在意的一角。
董皇后坐在小院的秋千上,听着龚飞越来越虚弱的惨叫,叫停了侍卫,“龚飞,懿德皇后生前给了你多少好处,本宫双倍付之,你也歌颂歌颂本宫啊。”
冷笑连连的语调,让侍从们毛骨悚然。
龚飞咬牙切齿,“懿德皇后没有给过老夫任何好处,是老夫发自肺腑的……”
“打。”
“住手!”
侍卫抬手之际,一拨人气势滂沱走进小院。
走在最前面的卫溪宸睇过一眼,皇后身边的所有侍从相继跪地请安。
连为董皇后推秋千的宫女也不敢有所动作,跪地垂头。
董皇后坐在秋千上一动未动,可一双眼荡漾的波涛不亚于惊涛骇浪,“吾儿何意?”
卫溪宸越过被吊起的龚飞,接替宫女,为董皇后荡起秋千,“母后没必要与致仕的老臣斗气,交给儿臣就好。”
“为娘要看着吾儿好吃好喝招待他?”
“饥一顿饱一顿而已。”
“心慈手软,会被对手反杀,这点道理,吾儿还不明白?”
“儿臣这些日子看过他写的全部小传,的确没有诋毁母后。”
甚至只字未提。
董皇后扎住脚跟,冷声道:“为娘的心病,吾儿不知?懿德皇后是被为娘害死的,这种谣言还要传到何时?!懿德皇后的名声越好,腹诽为娘的人就越多!”
卫溪宸后退一步,垂手在侧,“清者自清。”
“宸儿!”
董皇后猛地起身,怒不可遏,被不远处观察形势的首辅夫人派人拦下。
首辅府的老伙计们搀扶着董皇后,你一句我一句地劝说与恭维。
“娘娘消消气,进屋喝点润燥的梨汤。”
董皇后含泪向后瞪了一眼,甩袖离去。
坤宁宫的宫人们紧随其后。
首辅夫人走到自己外孙面前,宽慰了几句,带人离开。
卫溪宸叫人将龚飞松绑,迎着璀璨的秋阳走到老者面前,“值得吗?”
老者反问:“殿下何不杀了老臣,一了百了?”
“你既没有诋毁母后,孤为何杀你?”卫溪宸话音一转,“只要交代出劫持你的人,你可就此离去,孤也不会阻挠你继续歌颂懿德皇后。”
“任殿下处置!”
老者闭上眼,临危不惧,看淡生死。
过了一会儿,老者的身上多了一件雪白外衫。
次日早朝,就有御史参奏太子囚禁致仕史官。
顺仁帝听过御史之言,又听过大理寺卿谢洵参奏皇后虐打老史官的言辞,再次将视线落在魏钦的身上。
“魏爱卿意下如何?”
魏钦执笏板出列,“龚飞若故意诋毁皇后娘娘,理应受到严惩,以儆效尤。若无诋毁之言行,东宫合该立即放人。但无论有无过错,都该将人交由刑部或大理寺审讯。私自将人囚禁在东宫,臣认为不妥。”
吏部尚书觑了太子一眼,维护道:“龚飞遭人劫持,却反过来维护隐瞒劫持者身份……”
谢洵打断吏部尚书的话,“那也该交由大理寺或刑部审讯,再者,龚飞若没有诋毁皇后娘娘的言行,就是无故被软禁,在无故被软禁的情况下再被劫持,该称为被营救,至于何人所为,皆可称作绿林好汉!”
吏部尚书隔空点点他,“诡辩!”
一脸周正的谢洵冷呛道:“比不得尚书大人胡搅蛮缠!”
“好了!”顺仁帝流露出不耐,“放人。”
闻言,不止吏部尚书等东宫心腹,就连卫溪宸都面露错愕,可转瞬,卫溪宸神情舒展,心中了然。
有关懿德皇后的事情上,父皇想要讨一个好名声。
维护龚飞,等同于维护发妻。
三皇子卫扬万突然上前,“儿臣愚见,皇后娘娘对龚飞私自用刑,理应受到惩罚。”
顺仁帝瞥过一眼,冷嗖嗖的,吓退了少年。
“既然有人提出了,朕合该公正处置。就由太子代替自己的母后受惩吧。皇后命人抽打龚飞几鞭,太子偿还几鞭。来人,鞭责。”
侍卫们纹丝不动,直到天子大喝一声,才忙不失迭地跑进大殿,将卫溪宸架了出去。
殿门前,鞭挞声起,抽打在不少臣子的心头。
散朝后,江嵩和吏部尚书等人比拼着速度,都想要第一个冲进东宫探望受伤的储君。
“江尚书,让让老哥哥!”
江嵩人高腿长,与气喘吁吁的吏部尚书拉开距离,向后摆摆手,临到东宫门前,用力抹了一把脸,表情变得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