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第2/3页)

满面春风的周首辅站在群臣首位,朝次辅和江嵩先后拱拱手,“承让。”

次辅一吹胡子,就差把得便宜卖乖写在脸上。

江嵩闷笑一声,回了回礼,“恭喜老哥哥。”

周首辅隔空点点,带着赞赏,凑近小声道:“哥哥年纪摆在这,下一任首辅还得是老弟的。”

江嵩提提唇角。

心里不知骂了句什么。

吏部尚书升任内阁首辅,空缺的吏部尚书之职急需接任。病态还未显露的顺仁帝听过臣子意见,以颐支额,指尖一下下敲打着,直接任命吏部左侍郎接任吏部尚书之职。

吏部左侍郎兢兢业业数十载,众臣心服口服。

“吏部左侍郎一职亦不可空缺,由内阁大学士魏钦兼任。”

满场哗然。

大谙朝从没有而立之年以下的官员担任过正三品侍郎,魏钦这是苦尽甘来,扶摇直上了啊。

崔太傅捋捋胡须,笑而不语。

江嵩想笑笑不出,怀揣复杂。

卫溪宸转眸,刚好有光打在青衫清癯的男子周身,镀了一层光晕。

一个人得势时,光都是青睐他的。

魏钦在众目睽睽下步向前列,接受顺仁帝的肯定。

“生子当生魏玉郎。”

夸赞的话音刚落,顺仁帝骤然感到胸腔闷燥,他扣紧龙椅扶手,还在笑着。

散朝后,魏钦在一片道喜声中走近大步流星的江嵩。

仗着人高腿长,江嵩时常在比拼敏捷上一骑绝尘,可这会儿毫无优势,女婿的腿有过之无不及。

“父亲。”

“受不起。”

“可与小婿详谈?”

“听你狡辩?本官是刑部尚书,最痛恨犯人狡辩!”江嵩不动声色将周遭巡睃了遍,呵笑一声,“太傅昨儿解释许多,不需再解释。啊,不知崔府的人与你通气了么,本官有点不知好歹,没吃敬酒,砸出一拳,砸在崔都督的颧骨上。”

江嵩拧拧腕子,“本想砸太傅的,但有些不敬老了。”

“父亲若不解气,可拿小婿出气。”

“不敢,哪敢拿大皇子出气。”

魏钦目视江嵩疾步离开,他慢了下来,调转脚步,前往吏部报到,与迎面的少年擦肩。

“诶,魏侍郎留步!”被忽视的卫扬万倒退着赶上魏钦,“听说有人在客栈遇见侍郎了,是犯了江府哪条家规被逐出的家门?赘婿难当!本皇子在宫外的私宅,可借给侍郎暂住,多久都成。”

魏钦脚步未停,“臣受之有愧。”

少年倒退得有些头晕,转过身小跑在后,“为何受之有愧?”

“道不同不相为谋。”

意思是,自己再怎么献殷勤,他也不会投入自己麾下……少年对着魏钦的背影戳来戳去,发泄心中不快。

“哼。”

傍晚彤云聚拢,飒飒落叶林中作响。江吟月穿梭林中暮霭,脚踩落叶,一个人漫步散心,身后远远跟着江府车夫和虹玫。

虹玫看着自家小姐,感觉她快碎在这个暗澹的深秋里了。

回去的路上,江吟月买了好些吃食,小嘴不停,雪腮鼓鼓,步下马车时,还在与虹玫探讨哪家的糖葫芦更好吃。

异常亢奋。

虹玫顿住,“姑爷……”

江吟月凝住笑,挽着虹玫的手臂走向魏钦的一侧。

魏钦跨出腿,拦在她的面前。

她又走向另一侧,再次被拦截。

“借一步讲话。”

虹玫抽回自己的手臂,在江吟月不可置信的目光下,脚底抹油地溜进后院。车夫也极有眼力见,驾车从巷子另一端离开。

纱灯盏盏的小巷,一对男女僵持在冷风中。

还未听说魏钦晋升的江吟月扫过那身绯红官袍和孔雀补子,冷着脸再次越过,手腕被一只过于皙白的手扣住。

“别碰我。”

明明魏钦没有施以多大力道,江吟月却怎么也挣不开,她抬起腕子,张嘴就咬,咬在魏钦的食指上。

尝到血锈味。

魏钦眉头不动,将人扯进怀里,压向爬满紫藤的墙。

为避免撞击到女子的背,他以另一只手稳稳撑在墙面上。

“我想小姐。”

他单手拥着江吟月,弓背靠向她的肩。

江吟月唇上的血,染在那身崭新的官袍上。

一抹殷红。

江吟月以膝顶他,以拳砸他,都无济于事。

“太傅。”

魏钦下意识转头,被江吟月趁机用尽力气推开。

巷中无太傅,只有江吟月的谎言。她走向后院大门,留下一句不轻不重的警告。

“再有下次,我喊人了。”

头也没回的女子推开而入,不知沉沉夜幕吞噬了巷中男子。

深夜沐浴过后,江吟月坐在妆台前涂抹白玉膏。

镜中娇俏的容颜冷若冰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