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第2/3页)
小小浴桶,水位上升。
被鸠占鹊巢的江吟月猛地站起,又缩回水中,水位升至腋下。
“出去。”
“将就将就。”
“你别过来。”
江吟月可不想将就着同挤在一个桶里,她坐在水中又踢又踹,掀起不小的水花,溅在对面男子的脸上。
魏钦只是坐在那儿,看她扑棱。
水位再次变低,而浴桶外的地面湿了一圈。
魏钦没在意,褪去衣物丢在桶外,撩起水擦拭在自己的手臂上,像是真的没有歪心思,心无旁骛只为沐浴。
留给江吟月无尽的窘迫。
江吟月转过身背对,闷闷地趴在浴桶边沿,不承想,悬挂水珠两三滴的薄背成了摧毁某人意志力的鸩酒。
粗粝的抚触袭来时,江吟月想要转身,却被魏钦摁住。
晚了。
魏钦靠过去,接近她的背,湿漉漉的俊脸微微薄红,耳尖亦是晕染霞红。
犹有青涩寸寸蔓延。
“小姐。”
魏钦扣住江吟月的肩,以按揉为她舒展筋骨,可那双手并没有停留在江吟月圆润的肩头。
随着他指尖的游弋,江吟月扣在浴桶上的十指泛起白痕。
有水花溢出浴桶,打湿还未干透的地面。
浴桶里似乎只剩下江吟月一人,可她还趴在桶沿一动不敢动,粉润的唇紧抿,优美的鹅颈向后仰起。
守在门外的婢女们看一眼天色,夜幕拉开,星月皎洁,可前来做客的前任姑爷迟迟没有告辞的自觉,还逗留在小姐的闺房。
虹玫在安寝前来过一趟,盯了会儿紧闭的房门。
门扉内没有燃灯,漆黑黑的。
“虹玫姐,小姐受得住吗?”一名小婢女小声问道。
虹玫没应声,又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多嘴。”
小婢女吐吐舌头,笑嘻嘻继续背靠门扉打盹,却被突然的叫水声吓了一跳。
又叫水?
从日落到夜幕,难以入眠的顺仁帝辗转反侧,他砸出一只枕头,冷喝道:“取药来!”
“曹安贵,取药来!”
可他突然想起,曹安贵被他撵出宫了。
新面孔的小宦官低头靠近龙床,“回陛下,御医的意思,术士的药丸损伤脏腑,不宜长期服用,隔三差五……”
“反了你了!”顺仁帝暴怒,“你为了他们,胆敢忤逆朕?”
小宦官赶忙掏出瓷瓶,倒出一颗药丸,却被顺仁帝夺过一整瓶。
他先嗅了嗅,确认是术士研制的安眠药丸,才倒出一颗,命小宦官取来温水。
纵使取来的是寝殿备好的温水,他也要求验毒。
很快,睡意上头,他躺回龙床,烦乱的思绪渐缓,人安静下来。
可梦里仍旧波涛骇浪,有黑鲛翻涌,危机四伏。
“啊!!!”
梦里的天子大吼一声,由潜意识里抒发出郁结。他睁开眼,愣愣盯着帐顶,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不,已经疯了。
再次倒出药丸,他生咽下去,催眠着自己。
被困在寝殿不得随意走动,加上病症缠身,虚脱无力,人要颓废了。
引以为傲的次子背刺了他,视为煞星的长子设计了他,为次子挑选的磨刀石老三抛弃了他,逃出宫外。
没有一个可信任的皇嗣。
他教诲他们薄情有何错?到头来,他们的表现不也表现出了薄情寡义和不念亲情。
“来人,宣卫逸赫和卫溪宸见驾!”
小宦官欲哭无泪,“陛下……”
“传!!”
当魏钦收到司礼监宦官送来的口信时,他正拥着江吟月准备入睡。
按了按侧额,他缓缓起身,倒是没有拒绝。
被扰醒的江吟月伸手搭在他曲起的膝头,“深夜入宫会不会有危险?恐有诈。”
“不会,小姐安心睡下。”
曹安贵虽被撵出宫外,可内廷二十四衙门都是他老人家的眼线,前来通传的人亦是司礼监的人,不会有差池。
江吟月还是不放心,“务必要谨慎。”
“好。”
魏钦穿上衣衫,弯腰吻了吻江吟月的额头,“快睡。”
为了不给他添乱,江吟月掖起被子蒙住脸,假装倒头就睡。
魏钦拉下被子,提醒她别闷坏了。
须臾,一袭玄衣的大皇子与一抹白衣的太子殿下相继出现在寝殿前。
两人并肩等待殿门开启。
幼年的他们,还会合力拆除工部尚书利用机关术打造的囚笼,如今的他们,相顾无言。
卫溪宸不是个喜欢冷场的人,年幼时会好奇长兄因何闷闷不乐,那会儿的他被封储君,还会替长兄委屈,明明皇位该由嫡长子继承。
可没多久,他就习惯了太子的身份,又过了没多久,长兄自戕,他的储君之位变得顺理成章,无人敢再非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