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第3/4页)

边上侍奉的平嬷嬷等人又惊又笑,“天爷,这是什么浑话!”

老太太的筷子敲到了脑门上,“再胡说,罚你抄经了!”

饭已经用完,她抱头鼠窜,窜回了自己的小袛院。

晚间的风悠悠从窗口吹进来,她拿了本书躺在窗前的躺椅上。摇啊摇,没看几个字,两眼就模糊起来了。

第二天起身,打了两个喷嚏,樱桃在一旁打趣:“有人想姑娘呢。”

自然吸了吸鼻子,“除了表兄,还有谁想我!他八成正等着我给他带酥油泡螺。”

收拾好了预备出门,刚到门上,正好遇见前来送信的人。

这是她第一回 直接收到信件,一样的信封,信封上还是一样的字迹。待要打探究竟是谁让送来的,信差摇摇头,“每回送来的人都不是同一位,小的说不上来。”

寻根究底的路断了,但自然并不气馁。展开信,信纸上有淡淡的香气,端正写着一段话:

“昨日与友人对弈,三局皆和,棋罢神清气爽,愿你今日也无烦忧琐事。”

樱桃嬉笑,“另一位想念姑娘的人在此。”

想念不想念另说,自然很珍惜这些信件,怕信笺上多一道折痕,决定把信收进信箧再走。

等到重新出发,上矾楼买了花食再赶往秦王府。刚迈进门,就见辽王从长廊那头过来,一贯从容优雅的姿态,让她想起云翁和放翁闲庭信步的模样。

他见到她,微一颔首,“五姑娘也来探望君引?”

自然有些紧张,“是啊,我奉祖母之命,来瞧瞧表兄。王爷的那两块漆烟墨,我收到了,这墨如此珍贵,我实在受之有愧。”

他的耳廓隐隐泛红,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很快调开,“我也收了姑娘的馈赠,糖霜很甜,香丸也窨得很好,多谢。”

他说话,总有一种守礼克制的味道。仔细想来应该是容貌气度,仰之弥高,让人轻易不敢接近。

说起吃食和香品,自然很有造诣,爽快地说:“等天热了,我还会做樱桃煎和荔枝煎。王爷要是不嫌弃,到时候我再让人给你送去。”

他抿出一点笑,“这怎么好意思。”

自然说应该的,“都是闺阁中的小零嘴,亲手做的,比外面售卖的干净。”

郜延昭点了点头,“我官署事多,就先别过了。”

自然让到一旁行礼,他向她拱了拱手,快步经过她身旁,衣袂飘扬间,恍惚带起了熟悉的浓梅香。

送给别人的自制小物件,人家用上了,就是对你心意的认可,让她不因太过寒酸而自惭形秽。几次接触下来,自然觉得他真是个不错的好人,果然皇子受大儒教化,君子风范令人敬服啊。

自然心情大好,提着滴酥快步赶到郜延修的卧房,站在门前喊:“表兄,我进来啦。”

里面慌张高呼:“等等……”

她只好站在门前候着,不多时听见他喊进来,见了她,难堪地说:“四哥和你前后脚,他去而复返,弄得我想如厕都得憋着,险些没憋晕过去。”

所以兄弟间生分是真的,想如厕都不好意思说。

自然只关心他的恢复情况,“你好些了吗?现在脚还疼吗?这么快能下地走路了?”

郜延修单脚蹦,“这算不算能走路?疼痛倒是好了许多,至少晚上睡得着了。”

自然打量他两眼,“气色确实比上回好,能蹦已经很好了,这才第四天而已。”说罢又问他,“你洗手了吗?我买了滴酥来,新做成的,香得很呢。”

于是两个人对坐着吃小食,郜延修一连吃了三个,自然啧啧:“像你这么喜欢吃甜食的男人,真是少见。”

酥油粘在唇峰上,他不屈地说:“你没听说过,爱吃甜食的男人心善?”

自然说没有,“我只知道爱吃甜食的男人都胖,你将来不会变成大胖子吧?”

他噎了下,默默缩回手,“你不是诚心买来让我吃的,我多吃几个,你就挑剔我。”

自然唔了声,“要是吃不完,我可以带回去。”

郜延修讶然,“还能这样?”

自然笑了笑,指指他的嘴,“沾上了,擦擦。”

不知这人哪里吃错了药,居然往前一伸,“我看不见,你替我擦。”

自然摸摸袖子,“我没带手绢。再说你一个男子,让我给你擦嘴,像话吗?”

他理直气壮,“我们可是自己人,小时候我咬了半截的东西,你不也照样吃吗。”

说得自然汗颜,“小时候是小时候,现在不是长大了吗,怎么还拿小时候说事。”

他不为所动,执拗地看着她。

自然没办法,伸手揪住他的下唇往上一抹,上嘴唇的酥油就没了。

他目瞪口呆,她却笑得坦然,“看,比手绢好用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