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第2/4页)

如果不曾离太子之位那么近,索性像宋王郜延贞一样排除在候选人之外,也许就不会那么失落。如果……哪来那么多如果。

他不敢直视自己内心的黑暗,当面对真真时,他又肯定自己确实是喜欢着她的。很多情绪和矛盾汇集在一起,他觉得有些对不起她。先前没来由的悲伤,是他难以厘清这种困顿,对自己产生了深深的无力感。

女孩子的预感总是很准,失败像蛇一样,顺着腿肚子向上攀爬,爬进了心里。但不到最后一刻,自然都要忽视这种隐约的不圆满,谨记即便婚事坎坷,表兄也是手足至亲,要尽自己所能地守好他。

所以姑娘的矜持暂时放在一边,她回握住他的手道:“除却不能回避的场合,我今后都不见他了,好么?表兄你要相信我,我对你说过的话不会变,无论何时我都是站在你这边的,你怀疑谁,都不该怀疑我。”

郜延修听完,眼眶又红了红,把她的手抵在自己额头,悲戚地说:“是我错了,起先我不知道里头缘故,以为你们背着我有私情,才说出那些没轻重的话。真真,你不要生我的气,也不要记恨我。”

自然笑着摇头,“人心有隔阂,都是从隐而不发上来,咱们先是表兄妹,后才是未婚夫妻。往后你心里想什么,都直言告诉我,我自会毫无保留地同你说真心话,半点也不隐瞒你,好不好?”

他这才浮起一点笑意,“我心里好受多了,果然你是我的不死药,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算是僵了,也还能还阳。”

自然顶着一张笑脸,可谁也不知道,这不由衷的笑,究竟有多累人。

她还得劝慰他,“祖母说过,藩王与太子,失之毫厘差之千里,不能再称兄弟了,只能论君臣。今天你同他这一碰撞,不是什么好事,接下来千万谨慎行事,不要让人拿住把柄。”

郜延修“嗯”了声,“你放心,我知道你一心向着我,就不怕他那些冷言冷语。我们一定要好好的,让他抓心挠肝,让他求而不得,眼红一辈子。”

自然只是笑,笑得面皮发紧,笑得嘴角发酸。

心下期盼着,这件事快些过去吧,不要再提及了。她也急于更换话题,便对他道:“自心伤风发热,今天连东府上吃席都没顾得上,在自己的院子里养身子呢。表兄既然来了,可要过去看看她?”

郜延修说不了,“我手上还有几项事务亟待处置,今天就不过去了,你代我问候她吧。等事情办完了,我给你们带好吃的。”

自然并不强求,“你忙吧,我去瞧她就好。”看他快步走出园子,她才转回身,慢慢踱向花间堂。

这一路上脑子还是乱的,她知道自己要谨守哪些本分,但私心很难掌控,它有它的想法。提及郜延昭,就像有块大石头压在胸口,让她喘不上气。发起狠来突纵狂想,要是女孩子也能三妻四妾就好了。

可是想完,自己也忍不住发笑,如果能纳这两位皇子入房中,那可真是神仙一般的日子,足以成为名垂青史第一人!不过想想就好,可不能两头舍不下,要是被娘娘知道,非得捶死她不可。

如此畅想一番,先前的沉重和不如意,好像已经消散了。她的情绪来得快,去得更快,所以祖母有时候叫她“小没良心的”,可能就打这上头来吧。

加快步子赶到花间堂,本以为自心应当好起来了,可见了她,发现她还是病恹恹的,身上发热,却裹着被子说冷。

自然心里着急,询问豆青大夫今天来过没有。

豆青道:“清早来把过脉,说姑娘体内有寒邪,须得驱邪外出。换了个方子,让再吃两剂,看看成效。”

自然直蹙眉,探手摸了摸自心的额头,高热、大汗淋漓,又直叫冷,这病症恐怕不简单。

“回过小娘了吗?小娘怎么说?”

“小娘看姑娘吃了药,才上东府去的。”豆青道,“五姑娘,要不咱们换个大夫吧,让主君请翰林医官来,兴许有更精湛的医术,开更对症的方子。”

自然听了,又打量自心两眼,她的精神更不及昨天了,脸色青白,但颧骨滚烫。这种情形确实不宜再等了,回身吩咐箔珠:“你上东府去,不要声张,悄悄把娘娘请回来。”

自心似乎连喘气都费力,语带愧怍地说:“上回大姐姐定亲,宜哥儿犯了喘症。这回三姐姐定亲,我又起不来了,叫大伯娘知道了,还以为咱们有心捣乱呢。”

“自己都病了,还顾得上那些。”自然打趣她,“你从来不是仔细人,这回这么懂事,果真烧一烧,脑子就好使了。”

自心咧嘴笑,只可惜笑容难以维持,又昏昏沉沉闭上了眼。

不多时,朱大娘子和叶小娘赶了回来,进门便问:“怎么了?不是说好些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