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第4/4页)

管不了在她身后窃笑的女使,她落荒而逃,关上了内寝的直棂门。

他的信,端端放在书案上,她展开看,辽王府的徽印在字里行间若隐若现——

“卿卿吾爱,你我姻缘起于少小,合于宗庙,情本在章程之内,生如春草蔓发,岂顾石径危压。诏书已下,心中陡生忧惧,不知卿可应允,不知卿可生怨怼。繁杂念头琐碎荒唐,却如野火燎原,烫得心头发颤。

位高而身险,料卿慌张,莫怕,前路有我掌灯,卿尽可从容而行。

敬盼佳期,往后余生,庭前梅开梅落,皆与卿同数。

纸短情长,墨重难承,唯愿卿知。元白。”

这人……

看了又看,她慢慢摩挲这砑花纸,忽然听见狸将的一声叫,才发现自己脸颊滚烫。

逾越了、逾越了……但她虽然羞臊,却不觉得被冒犯。进入一段新的关系,就要适应新的身份。也许开头的这四个字,积蓄了他全部的勇气,这些只言片语的小短笺,慢慢在她心头连成一片璀璨的灯火,将来就算长夜里行走,脚下都是明亮的。

所以真是个好时节,世间万物都那么美好。

她转头看向窗外,天空被寒风反复擦洗过,高远得没有一丝云翳。

窗前一树腊梅歧伸出枝丫,看似萧条肃杀,枝头却育满深褐色的芽苞。它只是在蛰伏,在蓄力,等到时机一成熟,便要轰轰烈烈地开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