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第2/4页)
“不怕。”自然说,“娘娘托人赶着做了小手炉,说是只有柿子一般大小,回头就送过来。到时候捧在手里或是装在袖子里,冷了捂一捂,不多时就到郡侯府上了。”
自君含笑点点头,“还是娘娘考虑得周全。”顿了顿复又问自然,“听说宫里规矩严得很,会有管教嬷嬷来教你怎么走路,怎么行礼磕头?”
自然说是呀,“先前会亲宴时,祖母和娘娘就在家教过我了。听说王妃也是一样,大婚前得学礼仪,防着重大场合下御前失仪。”
所以帝王家这碗饭不好吃,自君道:“我和二姐姐运气不赖,及笄后还在家赖了两三年呢,你出阁匆忙,祖母八成心疼坏了。不过我瞧着,许给太子比许给表兄强。太子是个可靠的人,不像表兄猴顶灯似的,总也长不大。”
自心忙着吃乳糖圆子,抽空插了句嘴,“表兄昨天上金家提亲去了,明天四姐姐成亲,他怕也来不了。”
自然和自君都很好奇,“你怎么知道?”
自心道:“我昨天出门买竹刀,预备正月里扎兔子灯用。走到浚仪桥街,看见秦王府的车马正往梁门送聘礼,有人说金家姑娘怀了身子,所以才着急过定的。”
自然和自君面面相觑,虽然猜测很大胆,但也不是没有可能。
自君摇头叹息,“好在爹爹退亲的话没落到地上,否则他那里吹吹打打又和别人下聘,叫外人怎么笑话你!哪怕错不在自己身上,也不免被人说得弃妇一样,想想都窝囊。”
自然摸了摸脑门,“他们这么着急,恐怕婚期定得也近。回头日子别又撞上了,一道会亲,一道谢恩,那可就尴尬了。”
“尴尬什么,要尴尬也是表兄。”自心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开怀道,“最好能遇见他,让他管你叫四嫂,羞也羞死他。”
自然虽也怨他不干人事,但从小毕竟有交情,长大了玩儿得也很好。她永远记着他上外埠去,不忘给她们捎狐裘特产的情义,要不是失了太子之位,他心有不甘,也不会渐渐走歪了路,表兄妹弄成现在这样。
“罢了,不去说这糟心的事了。”自君给她们斟饮子,“小寒时节,得喝红桂甜酿茶,喝了暖心暖胃,走出屋子也不怕冷。”
这里正端起杯子,门廊上有女使往屋里递了一封信,说是从外埠寄来的。
自君不明所以,想不起来外埠有什么旧相识。嘴上问着:“外埠哪里?”一面低头看信封上的字迹。
女使道:“信使送到门上,说是明州来的。”
自然和自心听了,心头顿时一跳,胆战心惊望向自君。
眼看着要出阁了,这时候她要是犯糊涂,那就是万劫不复啊!
结果自君连信都没拆,随手投进了火盆里。
火舌翻卷,把信吞没了,自君垂眼看着,淡漠道:“你们别怕我又受他调唆,我现在只余懊悔,恨自己以前怎么这么傻,因他教书教得好,就看上他了。倘或他有真心,我不是个贪图富贵的人,我可以跟他过清贫的日子。可就是这么一个没前程没家业的人,连起码的道义都没有,如今回头想想,遇见他真叫晦气!”
自然和自心终于松了口气,自心抚胸道:“吓死我了,我真怕你逃婚,跑到明州去见他。”
自君笑起来,“我要是这样,那就真该死了。先前干过的那些事,简直让我无地自容,我和陆家三郎坦白了,与其婚后被他听见风言风语,不如婚前把话说明白。我以为他会不高兴,也准备这门亲事成不了,可万没想到他是个大度的人。他说情窦初开不丢人,男子可以爱慕姑娘,姑娘也可以爱慕男子。只是不论男女,做事都须守住底线,毕竟还要在这世道存活,名声要是毁了,那就和死了没什么区别了。”
这是实在话,可以容许框架内偶尔的闪神,但若超出底线,就没有回头的机会了,不论酸甜苦辣,都得一条道走到黑。
自心很佩服陆三郎的心胸,“姐夫是通情达理的人,四姐姐到了夫家,一定能过得和美。但这叶若新倘或再纠缠,就千万不能放过他了,哪怕特意派人赶赴明州,也得砍掉他一条腿,扔到海里喂鱼去。”
小小的姑娘,很有一刀定乾坤的魄力,真要是这样,确实不能含糊。
自然忖了忖道:“明州市舶司贪墨,官员一体革职了,朝廷重新委派人过去接管,远洋船要出海,得经过多处核准,他定是滞留在口岸,才有机会写信来。明州到汴京,普通书信得走个把月,今天送到,他应当早就出海了。不过咱们低估了他的无耻,不想一去那么远,还妄图牵扯四姐姐。”
“八成是日子苦,撑不住了,盼着四姐姐给他斡旋呢。”自心嘟囔,“他这是撒下网,预备回来再取收成。要是四姐姐给他回信,到时候哪怕已经嫁了人,念着旧情也会想法子把他捞出市舶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