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第4/4页)
今天和一般嫁女不一样,老父亲穿上了公服,执笏板站在祠堂阶前。喉头有些哽咽,平复了一下方道:“吾儿听训,今辞宗祧,缨系东宫。凤冠压额,当思百姓疾苦,翟衣加身,莫忘铁甲犹寒。”
朱大娘子一身诰命冠服站在另一侧,手里横托着玉圭,切切叮嘱:“夫妇之道如日月,日有中天之烈,月有盈亏之柔。今缔结良缘,辉光互映,盈亏相知,勉之敬之,夙夜无违。”
自然举起双手接过玉圭,有些憋不住泪,忙低头拜下去,“女儿遵父母大人教诲。”
再去拜别祖母,最舍不得她的祖母,今天却没有掉一滴泪,乐呵呵说:“好了,祖母和爹娘陪你走到今天,往后的日子,要靠你自己经营了。我们真真是个聪明的孩子,到哪儿都能过得很好。别有什么不舍,东宫离家又不远,打个狐哨的工夫,就能回来陪祖母吃顿饭。”
自然原本满心悲凉,但见祖母笑得欢畅,自己也哭不出来了,扬起笑脸道:“祖母说得对,再过七日我就归宁,到时候还和从前一样。”
老太太颔首,向一旁的喜娘示意。喜娘捧着障面送到自然面前,金缕罗帕覆盖下来,做姑娘时的闺阁岁月,从此一去不复返了。
唇角轻轻捺了下,她看不见祖母和爹娘的神情,但她知道他们肯定哭了。她不敢细想,怕自己也落泪,回头挂在脸上痒得很,又不能擦,只能等它风干。
前导的女官提着鎏银灯笼,引她出阁,自心作为相礼女伴,亦步亦趋地送她迈过两道门槛。
再往前就是正院了,红毡铺就的中路尽头,隐约有个身穿绛纱袍,头戴九旒冕的人站在那里。
视线穿不透障面,但门廊上成排的灯笼齐照,勾勒出了他大致的轮廓。
自然知道那就是他,盼了许久的人在不远处等着她。她一步步走过去,把手放进他掌心,他这一路风尘仆仆刚抵京,掌心温暖,指尖却是凉的。
间关千里,回来迎娶她,他心里很欢喜,只是嗓音有些嘶哑,拢紧十指牵住了她,温声说:“娘子,随我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