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第2/4页)

郜延昭微颔首,“去办吧。”

众人道是,很快便散了。

这时高班进来,趋身道:“殿下,您的伤还未痊愈,久坐不得,这就回后苑去吧。大娘子的家务也处置完了,正等您用暮食呢。”

他听了,撑着圈椅扶手站起身,视线在展开的卷宗上复又流连了良久,才披回斗篷,迈出了殿门。

回去的路上问高班:“大娘子能应付后宅那些琐碎吗?”

高班简直眉飞色舞,“太能了殿下!小人打发底下黄门在中堂外听消息,据说那些油子管事出来时,一个个都臊眉耷眼的。大娘子设了《日簿》,每日命他们回禀前日事,冒领滥支者重罚,管事失察也要重罚。另东宫的膳羞、祭祀、女红三司,大娘子也不曾落下,下令每隔三日,将公文简报送进王府来查验。”边说边叹服地点头,“果真是能当太子妃的啊,小人听了禀报,实在惊讶。大娘子如此年轻,如此内秀,这不是天下百姓之福吗!”

郜延昭听罢,欣然仰起了唇。

男人在政务上决胜千里,身后若是没有一位手段了得的当家娘子,这日子必定好过不到哪里去。早前立府时,虽然也有家令管事协同打理,但知道主君不会仔细查验,少不得肉肥汤也肥。

如今来了个着力掌家的,总算能约束这些人。倒不是庆幸公账上能省下多少,是看着她小小的人,统管起这么大的王府,连东宫也不曾落下,他就大觉骄傲。终于身后不再空空,终于有个旗鼓相当的人,与他结伴而行了。

心里想着,愈发惦念她,脚下加快了步伐。回到寝殿,刚进门就闻见一阵扑鼻的香气,绕到东殿里查看,发现她忙前忙后,正和女使一同准备炖菜。

看见他,忙招他来坐下,揭开炉子上的砂锅盖子,高高兴兴说:“你瞧,我预备了山煮羊。加上一把杏仁花椒,炖煮得骨烂肉糜,这个时节吃,最是升阳保暖。”

他探身看,果真汤色已经炖得发白了,比厨司装在盖碗里运送过来,更鲜香入味。

自然又比了比另一个小火炉,“你猜里头是什么?”

他摇摇头,猜不出来。

她又笑着揭开了盖子,“河祇粥。我借了狸将的小鱼干,加米加姜炖煮,这是冬日里渔家在船上喝的暖食,能抵御湿寒。”边说边示意女使拿碗盛好,和他面对面坐在杌子上,勤俭持家的美德不能丢,温声细语着,“就我们两个人,可以吃得既简单又丰盛,鱼羊鲜呀!以前在闺中时候,我和自心就是这么过冬的,若是馋了,还会打发人上酒楼买签菜。”

所以现在他有幸,也能加入进来了。举起筷子和她慢慢地吃,外面是连天的风雪,身旁是挚爱与火炉,还有守着盘子满脸怨念的狸将。以前从未设想过会有这样的生活,就因为娶了她,终于开始体验百味人生了。

“后日朝廷休沐,各官署日常公务暂停,制勘院也不办公了。”他望着她说,“那地方森冷,设立至今过了两个春节,都没有人张贴过桃符对联。你若是有空,我们二十九去装点一下吧,让衙门也沾些喜气。”

自然说好呀,“我定是有空的,只等你忙完了,咱们一起去。”

一时用完了晚饭,炉子碗筷都撤下去,洗漱过后,还要查看一下各自手头上的卷宗报表,把当天亟待处置的彻底完成,才换上寝衣登床。

自然依旧像小猫一样蜷在床榻内侧,满脸眷恋地望着他。他伸出臂膀,把她搂进怀里,亲了亲她的额头道:“我听说了,你主持家务,把那些管事都镇住了,做得极好。”

她伏在他胸前说:“都是从祖母和娘娘那里学来的本事,不过王府大,我把惯常的规范改了改,也不知套用上去合不合适。”

他鼻息清浅,笑意也清浅,曼声道:“摸着石头过河,不合适可以慢慢修改完善,总有一套适应王府的管家手段。”

她在下人面前是严谨的主母,在他面前不过是个小姑娘,笑着说对,“我还有长御,不足之处,她会帮我纠正的。其实咱们家挺好,除了人口少些,不及公府上热闹,其余处处很令我满意。”

他扬着声调“嗯”了声,“你又说起人口,定是在暗示我什么。”

眼看他神情起了变化,自然顿时发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家里没有公婆需要伺候,也没有妯娌小姑子需要巴结,人口简单很好,不似别的姐妹那样,需要费心应付。”

他轻笑,“你这时候解释,来不及了。今天在你院子里,你不是骁勇得很吗,还想反制我。”

她立刻装傻,“何来这样的事啊,哥哥,你一定是记错了。”

他微撑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她,“叫哥哥也不顶用,拖延了好几日的大礼,今晚该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