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第2/4页)
自然含笑点头,看她抚着鬓角走出内寝,唇边的笑意逐渐隐匿了下去。
外间谈笑声隐约传来,长御望向太子妃,压声道:“齐王妃此来,别有用意。”
自然一哂,“脸上的得意都快压不住了。自觉胜券在握,用不着在官家面前装样了,今天才敢来出席满月宴。倘或心里没底,肯定要在家装病,哪里敢露头。”
知道他们憋着坏,但不知阴谋诡计究竟落在哪里,自然心里愈发担忧,只怕元白在滑州会遭遇什么不测。看齐王妃一副笃定的样子,怕不是要破罐子破摔,只等太子出了差池,官家没有得力的儿子可以倚仗,京中只剩齐王一个,便可实打实占得其他兄弟的先机。
不能坐等着灾祸砸在自己头上,她招长御过来,低声叮嘱,命盛今朝打发人上滑州去一趟,把齐王妃正大光明赴宴的事告知元白。那对夫妻连装都懒得装了,恐怕不日就会出变故,要他千万处处小心。另外再安排两名暗哨,这几天盯紧齐王府的一举一动,不管是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都要详尽上报。兄弟二人终有一场大战,预先准备起来,真正风波来临时,至少有个准备。
长御领了命,出去承办了,自然静静坐在东厢,听女使在廊上传话,说前殿开宴了。贵客们纷纷准备入席,她整了整衣冠,也站起了身。
娘娘进来招呼,问她累不累,“你才出月子,一下子来了这么些人,光是笑脸相迎,也够你腮帮子疼了。前头大宴有官家和圣人主持,你若是撑不住,不去也无妨,我替你把话带到就行了。”
自然却摇头,“娘娘,我打算带着凌越去东宫住上一阵子,等元白回京了,再搬回曹门大街来。”
朱大娘子不由迟疑,回身朝外望了眼,“可是先前齐王妃说了什么?他们又有异动么?”
自然说没有,“让凌越和官家多多亲近罢了。”一面招箔珠取斗篷来,严实地捂好自己,这才赶往前殿。
她要去看看,今天来赴宴的是哪些人,他们的座次又是怎么安排的。
因是私宴,不像宫里按照品级高低,有指定的位置。私宴一般都是私交甚好的人坐在一起,不论是官场上的官员们,还是后宅的妇人们,都遵循这个习惯。
她进了前殿,见纸阁子隔出许多单间,每一间放上三两张圆桌,如寻常家宴一样,居中的一个大纸阁里,坐的都是郜家族亲。
齐王这次挨着官家而坐,正和官家说笑,“今天这场满月宴是爹爹主持,勾出我许多感慨,想当年我出生时,爹爹必也和今时今日一样吧!”
这番话引出了官家的舐犊之情,嫡长的儿子,带给父亲的震撼,是后来任何一位皇子无法比拟的。初为人父时,曾为这个孩子欣喜感动,牵肠挂肚,所有柔情汹涌倾注到这个婴孩身上,一口咬定这是上天赐予的最珍贵的宝贝。即便后来这孩子长大成人,天资不怎么样,甚至频频出错,但回想起幼时,仍是最美好的一段回忆。
官家长叹,脸上流露出眷恋的神情,“元皇后身子不好,生产完气虚血瘀,半个月起都起不来。那时朕还在协理计省,白天议政,夜里要核查三司账目,就把书案搬到厢房,以便能够就近照看你。”
荣阳长公主凑趣:“我想起来了,大郎落地有胆疸,活像个橘子。官家就在窗前放置一张小榻,每天剥得光溜溜地,搁在上头晒太阳。”
早前光溜溜的婴儿,如今已经长得高大魁梧,两下里一对比,大家都笑起来。
自然在纸阁子外听着,没有立时进去,等到乳母和女官们抱着凌越到了,她方才带着孩子来向大爹爹谢恩。
满月酒的主角登场,那些久远的记忆立时就消散了。自然把孩子抱到官家面前,含笑俯了俯身道:“今日太孙满月,请大爹爹为凌越点朱砂,助凌越慧性通达。”
内侍都知捧着玉犊上前,官家用拇指蘸上朱砂,轻轻在孩子的眉间点了一下。
礼赞官吟诵:“皇天垂鉴,宗社承休。朱砂启智,神思清明,赤子承祧,国运永昌。”
简短的仪式进行完,官家便接过了孩子。满月后的凌越愈发生得精美伶俐,只要见过的,没有一个不感叹。
官家审视再三,笑着说:“这不是观音驾前的童子吗,生得比元白小时候还要周正。瞧瞧这机灵的小模样,将来必定允文允武,远超乃父。”
旁边纸阁里的文武大臣们也出来了,官家偏身把孩子展示给众人看,早早钦点了几位学问高深的大儒,将来入资善堂教授太孙。
一时众人纷纷夸赞太孙长得好,有福气。官家疼爱孙子,发现人过多了,忙把孩子交给乳母,“快抱回去仔细照料,千万别招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