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免疫者(第2/3页)
严清弯下身,笑着拍了拍宁哲的脸,问他:“罗瑛的滋味儿怎么样?”
宁哲的舌头断了半截,鲜血不断从口中涌出,说不出话。
“他牺牲这么多,我真应该好好奖励他,你说是不是?”严清的笑容变得恶劣十足,“珍贵的免疫者。”
宁哲猝然瞪大眼,什么免疫者?他从来不知道!
他告诉自己不能听信严清的话,严清说的一切都空口无凭,可那些残忍的、冰冷的内容却如电钻一般钻入他耳中,让他恨不得捅破自己的耳膜——
严清说他对罗瑛的追杀只是做戏,不过是让罗瑛能顺理成章地留在宁哲身边;
罗瑛从一开始就知道宁哲成了免疫者,这些天追捕他们的人,实际都是为了宁哲而来;
罗瑛始终不愿跟宁哲分开,一是为了防止宁哲落入其他人手中,二则是用虚情假意麻痹宁哲,毕竟宁哲如果察觉异状逃跑了,即便是罗瑛也找不到他。
他说罗瑛从始至终,都对宁哲没有半分感情,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得到免疫者,为全天下人求一个生机。
……
严清给宁哲注射了抑制异能的药剂,送进顾长泽的实验室。
宁哲不愿相信严清的话,更不想配合他们的实验,无论遭受了多少次电击、多少次药剂注射,他始终不肯听话,千方百计地试图逃离实验室。
他必须找到罗瑛,在一切真相大白之前,他绝对不会对罗瑛有一丝一毫的怀疑!
直到那一天,他像只待宰牲畜一般被张开四肢吊在半空,脑袋倒悬着,穿过实验室透明的墙体,他看见罗瑛一袭白色的防菌服,和严清等人整齐划一地站在一起,目光毫无波澜地落在他的身上。
宁哲想捂住自己的脸,可他的手脚都被束缚住了。
墙体并不隔音,他听见严清问了罗瑛这样一个问题——
“如果牺牲这个杀人凶手,就能研制出对抗丧尸病毒的疫苗,换来全人类的生机,你认为值得吗?”
宁哲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喘声,却仍旧无法阻止罗瑛的选择,或许早那一刻之前,宁哲便已经猜到了答案。
罗瑛点头的刹那,宁哲放弃了所有挣扎。
他睁着眼,却仿佛看不清任何东西;他的耳朵完好,却仿佛听不到任何声音;他张着口,却无法发出一声嘶鸣;顾长泽的手术刀在他身上缜密地切割着,他却好似感觉不到疼痛。
他像是一具死尸被吊在半空,唯有泪水如失控的水龙头般,不断地纵横逆淌过他的额角,滴落在洁白冰冷的地面上。
他怎么能忘了呢?他是一个杀人凶手啊!
他害得金乌基地上百人死于非命,甚至害死了自己的父母,他有什么资格得到罗瑛的爱呢?
一个罪无可恕的杀人凶手,成为研制疫苗的实验体,这是他应该做的啊!这不正是他赎罪的机会吗?!
自那以后,宁哲开始配合顾长泽的实验,像木偶一样任由他们操纵。
可随着各项实验的进展,研究人员又发现了新的问题,实验体血液中的激素水平随着情绪而波动,也影响着疫苗的功效。
为了控制精准度,他们试图让宁哲悲伤,让他愤怒,让他开心大笑……可宁哲对外界的一切都毫无反应,即便给他注射致幻剂,他也无法像正常人那样感受到愉悦与快乐。
为此,他们只好找来不同的人在宁哲面前进行实验:
让情侣自相残杀,让骨肉相互背叛,让懵懂的幼童吃下剧毒的糖果,让母亲错手杀死襁褓中的婴儿……
一条又一条生命在宁哲眼前逝去,他却像一具被困在玻璃罩中的雕塑一样,只空洞麻木地睁着眼。
某一天,一个女孩为了给年迈眼瞎的姥姥挣得一块干粮,赤脚行走在火炭上,她咬着牙强忍着钻心的疼痛,不肯叫出声,呼吸却不自主地加重。焦糊的气味飘进宁哲的鼻腔,他先是突兀地叫了一声,而后接连不断地喊叫,疯狂地拍打面前的玻璃,最后崩溃大哭。
继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后,宁哲的情绪也不再受自己的掌控。从此一见青年男女便愤怒,一见幼儿便伤心大哭,一见针筒便由衷地弯唇微笑……
疫苗研制成功的那天,仿佛神迹一般,宁哲清醒过来了。
他听见顾长泽按铃叫来严清,听见纷乱的脚步声,所有研究人员被要求撤离。实验室中只剩三人,严清与顾长泽或许以为宁哲早就疯了,因此没有避讳他,宁哲便将严清的打算听得一清二楚。
“疫苗不能普及,倘若灾难消失,建立在末世基础上的特权与阶级便会全面崩塌。”
“垄断疫苗,才能将我们的利益最大化。”
“这是一个真正站立在世界巅峰的机会,决不能被罗瑛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