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我没让你走(第3/3页)

罗瑛自问自答,“没有。我甚至没有拆穿你。倒是你,审讯室里信誓旦旦地对我发誓,说听从我和宁指挥的一切指令,这就是你的诚意?”

藤蛟心头一蹦,立刻看向宁哲,似是没想到罗瑛就这么说出来了,有些慌乱。

但这个站位,他只能看见宁哲的背影。

罗瑛的眼睛也在同时转向宁哲,他久久地注视着,眼底不受控制地染上情与欲,怨与痛,像是有无限委屈与不甘,像是无意识地渴求宁哲能够发现,一眨眼,又无影无踪。

他镇定得体地为自己辩解:“我是你的下属,其次才是你名正言顺的丈夫,我知道自己的位置和身份,我不该,也不会让私情扰乱公事。”

他顿了顿,重复道:“我不会。”

宁哲与他对视,不曾转移视线分毫,心脏忽地被拧了一把。

他对罗瑛心里的千回百转一无所知,一时间对现在的情况反应不过来。他只是想让两个人、不管是谁,先把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交代一下,给后续笼络藤蛟开个口子罢了。罗瑛怎么就说到这儿了?他什么时候怀疑他因为私情去折磨藤蛟了?

那是罗瑛啊,罗瑛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呢?

“罗瑛……”宁哲想打断他。

罗瑛继续谨慎地为自己开脱,捍卫自己在宁哲心里的清白,“他自己心里有鬼,才看谁都是鬼。另外,他刚才的应激反应,跟我没有丝毫关系。”

宁哲连忙点头,当然跟你没关……

“就是跟你有关!”藤蛟却红着眼突然大声道,“你就是罪魁祸首!”

罗瑛皱眉,猝然看向他。

宁哲也被吓一跳。

藤蛟剧烈喘息,避开他的视线,白着脸,“宁指挥,我申请单独向你汇报,罗瑛在这里会影响你了解实情!”

大可不必!

宁哲脑海中响起警铃,他心里清楚,不论是作为上司还是爱人,决不能在这时为了一个外人赶走罗瑛,这太伤人心。

可不等他作出回应,罗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而后竟毫不犹豫,转身离去,像是不屑再与人继续争执,也为了证明自己问心无愧,身影阔步消失在闭合的帘帐后。毫不留恋。

宁哲的嘴刚张开,又抿住了。

他望着轻微晃动、闭合而上的帘帐,想追出去,却因为罗瑛那一瞬的毫不犹豫而迈不出脚,心里沉沉地发闷。

半晌,低语了一句,“我没让你走。”

留下来的藤蛟宛如打了一场胜仗,他居然赢过了罗瑛,真是报仇雪恨。他将地上的脏衣物踹远,殷勤地搬过一张便携式椅凳,用衣袖扫了扫椅面,又理了理头发,“宁指挥,你请坐,我们慢慢聊。”

宁哲迟钝地转过身,视线落在藤蛟难掩飞扬的眉眼,一刹那,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了很久以前的一些事。

那时的罗瑛还不像现在这样尊重他、事事以他为主。为了试探虚实,他对严清说出“从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很特别”这样的暧昧言语;为了达成目的,他与别有用心的谭春逢场作戏。

即便他心知肚明,宁哲就在身旁,听在耳里,看在眼里,即便他一清二楚,宁哲喜欢他,对这些不可能无动于衷——

“正事”这个词永远会是万能的理由,所以罗瑛说那些、做那些毫无负担,无所顾忌,理所应当,倘若宁哲为此不高兴,为此斤斤计较,反倒是“不懂事”。

那时的宁哲也深深地这样认为,并且,他相信自己足够懂事,足够明事理,所以根本不在乎那些逢场作戏。

可此时此刻,宁哲惊觉,他竟然能够一字不漏地复述罗瑛对别人说的那些情话,闭上眼,他就能回忆起当时罗瑛的每一个虚情假意的神态。

不是不在意,而是没有资格在意。是痛过太多次,痛得麻木,所以难以察觉,并习以为常。

直到如今,当他能够堂堂正正地向所有人宣告:罗瑛属于他,那些苦涩与酸楚才后知后觉地翻涌而上。

宁哲试着想象:倘若这次藤蛟的目标不是自己,而是罗瑛,他是否会为了“正事”,放任藤蛟接近罗瑛?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不允许。

哪怕只是无伤大雅、毫无兑现可能的虚假应付,也光是想想就觉得难以忍受。

那么罗瑛你呢,你也像当初的我一样,在强迫自己懂事、明事理吗?可我明明和当初的你不一样,我明明没让你走,为什么你能够义无反顾地走得如此痛快?为什么你要抢先做出一副自己被放弃的姿态?

……还是你在害怕,我会和曾经的你做出同样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