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决然(第3/3页)

无论如何,他不想放她走。

他想要的,从不会失手。

他要折断她那身反骨,乖乖留在他身侧。

这念头来得汹涌蛮横,毫无道理可言。

他看着她脆弱含怒的脸,心底那点因她顶撞而起的怒火,蓦然奇异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恶劣的兴味。

石韫玉正心惊他为何不应,就听到顾澜亭低低笑了起来。

他松开她的双腕,俯身摸了摸她的脸颊,望着她水光弥漫的眼睛,语调温柔:“想要就要了,还需要什么理由?”

石韫玉闭了闭眼:“强扭的瓜不甜。”

“甜不甜的,”顾澜亭把她搂怀里,凑近她耳边,轻咬了下她柔软的耳尖,感觉到她瞬间的战栗,声气低沉,笑意盈盈:“扭下来,得到手,便是好的。”

耳尖刺痛,这般轻佻姿态,激得她汗毛倒竖。

再闻后话,连日紧绷的神经终至极限。

她这么多年战战兢兢,伏低做小,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赎身出府,堂堂正正做人,不用再卑躬屈膝命不由己。

好不容易熬到现在,就被这顾澜亭轻而易举毁了!

她眼泪控制不住汹涌而出,忽然用力一把推开他,崩溃嘶声哀求:“你放了我吧,我真求你了!若让我回去做你那见不得光的通房,任你玩弄或送人,我不如现在就死在这儿!一了百了!”

顾澜亭猝不及防被推地后退半步,听到“玩弄”“送人”等字眼,眸光蓦地阴沉。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般小人?”

石韫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脑中缺氧,只反复摇头,啜泣哽咽着:“你放了我罢…求你了。”

“我只是个什么都不会,出身卑贱的农女。”

“你放了我,我日后定报答你……”

顾澜亭见她如此凄然崩溃,面无表情伸出手,“世道艰难,你一介弱女子如何生存?乖乖听话,随我回去,我必好生待你。”

石韫玉不懂他为何这般执拗,心头起了狠意。

默然几息,忽一把抹去泪水,后退数步。

她通红着一双眼,死死盯着顾澜亭,恨声道:“你非要逼死我,是不是?”

顾澜亭皱眉,心知不妙,正要上前,却见她已从腰间摸出一片锋利的碎陶片,毫不犹豫地横在颈边。

利刃瞬间陷入白皙的皮肉,一道刺目的血痕蜿蜒而下。

他愕然止步,怔怔望向她的脸。

四野苍茫,残阳如血,漫天红霞泼洒下来,正映在她那张泪痕交错,绝望苍白的面颊,将她本就赤红的喜服映得如血凄艳。

石韫玉止了泣声,眼角泪水不住往下淌,沾湿了凌乱的鬓发。

她捏着陶片的手微微颤抖,明明那般狼狈,神情却泠泠倔强。

“今日你若不放我走,”她一字一句:“我便血溅当场,让你什么都得不到!”

嗓音嘶哑,双眸映着如血霞光,决然到令人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