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履约(第3/4页)

顾澜轩想看这平日里自持不沾女色的大哥尴尬,想直接戳穿他,容氏就轻咳一声:“轩哥儿,老太太说要叫你过去问话,时辰不早了,你快些去罢。”

长辈开口,顾澜轩没办法拒绝,只好拱手告退。

容氏看着儿子唇上的伤痕,幽幽叹了口气,到底什么都没说,只和他讨论些个仕途上的事。

当天黄昏,福绵院的周妈妈突然造访。

石韫玉打开屋门。

周妈妈凝神细观,但见眼前女子云鬓微松,花颜憔悴苍白。雪腻颈项与耳垂皆缀着点点红痕,神情却淡漠如霜,尤其那双清凌凌的眸子,似浸过雪水一般,与周身旖旎痕迹形成撩/人心魄的反差。

她都忍不住心神一荡,赶忙别开了眼,暗道果真是个祸水,也不怪大爷有耐心陪她玩什么半年之约的戏码。

石韫玉心若枯木,任其打量,半晌方缓缓开口:“周妈妈此来有何吩咐?”

周妈妈回神轻咳,堆起慈和笑意:“太太念你跟随大爷这些时日,怜你孤苦,特命老奴送些衣裳首饰和补品过来。”

说着指向院中,石韫玉抬眸望去,见几个小厮正抬着两只朱漆描金木箱进来。

周妈妈示意开箱,一箱是料子华贵的罗裙和珠翠首饰,另一箱盛着人参、阿胶等珍稀补品。

石韫玉敛衽为礼:“谢太太赏赐。”

周妈妈见她态度疏淡,仍笑吟吟道:“姑娘何须见外?既是大爷跟前得脸的,只要一日得爷怜爱,这锦绣富贵自是享用不尽。”

“不是老奴多嘴,你那娘家兄长俱是虎狼之辈,若离了顾家,只怕要被啃得骨头都不剩。不如认清本分,好生侍奉大爷。”

“老奴瞧着大爷长大,从未见他对哪个姑娘这般上心。你这般造化,实是几世修来的福分。大爷既肯垂怜,便该惜福,若再端着架子,待日后恩宠衰弛,悔之晚矣。凝雪姑娘说是不是这个理?”

石韫玉心下冷笑,面上却应承:“谢妈妈提点。”

横竖明日便要离杭,此时不必为口舌之争开罪容氏。

周妈妈见她乖顺,满意拍拍她肩膀:“真是个明白人,往后好日子长着呢。太太说了,纵使日后大爷娶妻,也断不会委屈你,后院必有你的立足之地。”

石韫玉轻声应是。

周妈妈看她脸色虚白,心知大爷血气方刚的年纪,估摸是折腾狠了,便道:老奴不便叨扰,姑娘好生歇息。”

她侧过头,示意小厮把两个箱子合起来,抬到床尾墙边安置好,便带着人浩浩荡荡走了。

石韫玉关上屋门,面无表情躺回床上,闭上了眼睛。

谁要他后院一席之地,没得恶心。

入夜时分,石韫玉恐他归来又要纠缠,早早便熄了灯烛上榻安寝。

正昏沉梦昏寐间,忽觉榻边袭来一阵带着夜露的微凉,继而窸窣轻响,后背蓦地贴上一方温热的胸膛。

她霎时惊醒,倏然转身,就见暗影之中,顾澜亭墨发披散如瀑,正单臂支颐侧卧在旁,一双含情桃花目带笑地凝睇着她。

烛影虽熄,月色透窗,照他眉似远山,目若寒星,薄唇噙着慵懒笑意。

心中一骇,急向里侧缩去,颤声道:“爷既自有卧房,何故来此逼仄之地?”

顾澜亭长臂一伸,把她抱进怀里,下巴抵着她发顶,指尖缠绕着如缎青丝,慢条斯理道:“这府邸院落皆属我所有,欲眠何处,岂容他人置喙?”

他笑眯眯继续道:“今夜偏想宿在此处。”

原是不欲扰她清梦,奈何独卧锦衾辗转反侧,终是按捺不住,前来寻她。

石韫玉挣动不得,玉面生寒:“爷昨日明明许诺,今日不再相扰。”

顾澜亭低笑出声,声如清泉击玉:“自然守信。”

虽说不知餍足,心痒难耐,但到底怜她初经人事,愿意放她一马。

感觉怀中温香软玉,眸光渐深,“不过,若你再乱动,可休怪为夫食言。”

听闻他的话,石韫玉浑身一僵,又闻那低哑的“为夫”二字,更是一阵恶心。

死装货,她要受不了了。

顾澜亭借着朦胧月色,见她青丝缭乱铺枕,杏眸含雾带露,朱唇褪尽血色,偏生颊边惊起两抹海棠染露般的薄红,这般楚楚风姿,恰似月下梨花带雨,风中弱柳扶烟。

见她惊惶至此,终是心软,温声安抚:“罢了,安歇罢,明日便要启程返京。”

说罢松了臂膀,将她轻轻翻转,自后环住纤腰,脸埋在她后颈发丝里。

石韫玉分明感知身后炽热,吓得屏息凝神,连指尖都不敢稍动。

直到后半夜,才支撑不住沉沉睡去。

次日拂晓,晨光熹微。

顾澜亭早早起身,收拾妥帖后推门进来,凝雪坐在镜台前,小禾执着犀角梳为她梳理青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