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惩戒(二合一章)(第2/5页)

这个时代的文字,与现代的繁体字大抵相类,只个别字较为难认。

只因怕暴露身份引人猜疑,故而一直佯装不识。顾澜亭今日既提起,倒是个契机。

这人太聪明了,她怕相处久了,哪日若是不小心暴露,被他怀疑成细作,定会被毫不留情杀死。

不如趁此机会假意识字。

顾澜亭不紧不慢起身,走到博古架前,修长的手指在书册间流连片刻,抽出一本《三字经》。

他坐回摇椅,朝她招了招手:“过来。”

石韫玉搬来绣墩挨着他膝边坐下。

顾澜亭翻开书:“此书名《三字经》,是蒙童开蒙的玩意儿,虽浅白,却是根基。先教你识,再教你写,如何?”

石韫玉心说这玩意她幼儿园小学就会背了……

只不过确实毛笔字不堪入目。

她点点头:“但凭爷教导。”

顾澜亭听到那句“教导”,目光落在她清淡的神情上,心说是要好好教导才是。

多学些圣贤道理,日后也能多懂些规矩。

京城权贵云集,楼上落下一片瓦,都能砸着个官身。她若再这般倔强脾性,少不得要开罪人。

既是他的人,在私室如何闹都无妨,在外头却不可失了体面。

顾澜亭指着开头几个字,“跟着我念。”

“人之初……”

他尾音拖得长长的,混着雨声很是散漫慵懒。

石韫玉努力装作懵懂,磕磕绊绊跟着认字,跟着念。

顾澜亭执书的右手偶尔会碰到她垂落的发丝,指尖无意识卷着那一缕青丝把/玩。

窗外雨声潇潇,天光浅淡,他口中念着,目光却越过书,落在她脸上。

纤长的睫毛,秀气的鼻尖,还有一张一合,乖巧念书的红润唇瓣。

朱唇榴齿,吐息如兰。

他看着她的唇,不免想到在扬州行辕时,院子里那株榴树,其上石榴花的色泽,正与她唇色一般娇艳。

不知这般樱唇,若是主动些,该是何等滋味。

石韫玉承着他灼灼视线,忍了又忍,终是忍不住将发丝抽回,“爷这般,扰我认字了。”

顾澜亭回过神,轻笑一声:“这般认真,要考个女状元不成?”

石韫玉抬眼看他,明眸澄澈如秋水:“我以为,凡事既做了,便当尽心竭力,有始有终。爷说是不是这个理?”

她胡说的,其实她在现代时,一点都不喜欢学习。只不过为了给妈妈个好生活,她还是努力学了。

现在说这番话,也不过是为了让顾澜亭闭嘴。

顾澜亭闻此言,颇觉意外地挑眉。

恰念至“教不严,师之惰”,他便笑道:“说得是。若不好生教你,日后丢的倒是我这为师的脸面。”

石韫玉点头称是。

雨声潺潺中,顾澜亭温热的掌心不经意覆上她执书的手,带着她在纸页间徐徐指点,低声诵念。

这般教了约莫半柱香工夫,他忽觉膝头一沉。

垂眸一看,她已伏在他腿上睡着了,呼吸均匀绵长,睫羽随着雨声轻轻颤动。

顾澜亭:“……”

大道理说得头头是道,偷懒瞌睡倒不含糊。

“小没良心的……”

他失笑低骂,将书卷搁下,把她轻轻抱起来,缓步进了内间,安顿在锦衾里。

在床沿端详片刻,方才摇头离开。

听着没脚步声了,石韫玉悄悄睁了缝,确定他确实不在,才睁开眼。

困是不困,实在是太无聊了……

再不脱身,她要演不下去了。

当天夜里,不知为何顾澜亭突然格外热衷于吻她,导致翌日起来,舌根和嘴角都有点痛。

过了两日,石韫玉想着差不多了,待顾澜亭考校时,便故意念错几字,余下皆顺畅诵毕。

顾澜亭颇觉意外,赞她认字迅捷,讲解释义后,便开始教她习字。

石韫玉学得认真,心道若能习得一手好毛笔字,日后若一时寻不到回家的路,也算有个傍身之技。便是去做个账房,或代人书写信笺,皆可谋生。

初习字时,顾澜亭笑她字迹如狗爬。

说罢,便亲手制了描红本予她临摹。

石韫玉觉得这人除了不正常的时候还是挺正常的。

起码确实才学渊博,是个好老师。

顾澜亭其实不算个很有耐性的人,他是家中老大,亲弟顾澜楼年二十,已入军营,幼妹顾慈音年十五,现是公主伴读。

他都未亲自教导过。

如今船上闲来无事,心血来潮教石韫玉这个目不识丁的,却别有一番意趣。

有时深夜,他处理公务,她在旁习字,或为他红袖添香,氛围难得融洽。

他也算领略到古人所谓“红袖添香夜读书”的雅趣。

顾澜亭暗想,若她始终这般温顺,日后无论如何,定不教她受半分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