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下药(第2/4页)
“礼轻情意重,爷说是不是?”
顾澜亭望进她清澈眸中,那认真神色不似作伪。
他垂眸手腕那根细细的红绳。
编织手法粗糙,但那鲜活的红色和温润的墨玉,却透着一股生气。
他摩挲着那几颗小珠子,心头微软,低声道:“嗯,我甚是喜欢。”
石韫玉刚松了口气,却听他话音一转,在她耳边低语:“既然礼也换过了,凝雪,除夕守岁,漫漫长夜,可不能早睡。不如我们做些应景的事?”
石韫玉脸色微变,差点没绷住,刚想找借口推脱,顾澜亭却已不给她机会,俯身压下,堵住了她的唇。
红烛摇曳,跳跃的火焰将室内映得昏暗暖融。
窗外零星的爆竹声隔着院落隐约传来,更衬得室内春意盎然。
昏暗的幔帐内,顾澜亭盯着她涨红的脸,迫她破碎哭泣。
柔白的手自帐中伸出,无力抓着被褥边缘,想要逃跑,手腕的青玉镯子磕在硬木边缘,发出“叩”的一声轻响。
旋即,一只骨节分明大手猛地伸出,覆上紧绷的手背,五指插/入指缝,严丝合缝,强硬将它拽回了幔帐内。
手腕上的朱红手绳格外醒目。
另一边,皇宫毓秀殿。
虽是年节,此处却显得有些冷清。
殿内燃着炭盆,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药味,陈设多是半旧的紫檀木家具,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多宝阁上摆着些瓷玉摆件,与高贵妃宫中的富丽堂皇相比,朴素得多。
这便是柳婕妤与寿宁公主的居所。
寿宁正就着烛光,仔细阅看信笺。
她稚嫩的脸上,神色变幻不定。
躺在不远处榻上的柳婕妤,脸色苍白,气息微弱,时不时低咳两声。
她见女儿神色有异,强撑着支起些身子,担忧问道:“阿媛,信上说了什么?”
寿宁回过神,放下信纸,先是为母妃倒了杯温水,小心喂她喝下,又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帮她顺气。
做完这一切,她才平静道:“凝雪姐姐说,二皇姐逼她初七在顾府赏梅宴上,给顾大人下毒。且二皇姐已对她下了慢性毒药以做控制。她不愿害人, 故来信求我,望初七那日派人引开二皇姐耳目,她好脱身,再寻解毒之法。”
柳婕妤闻言色变,猛抓住女儿的手,指节泛白,颤声道:“此事重大,竟敢谋害朝廷重臣。阿媛,这须立即禀报陛下。”
寿宁的手被捏得生疼,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抬起另一只小手,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背,示意她松开。
她抬起脸,稚嫩的脸上流露出一种与年龄截然不符的冷漠,“娘亲觉得,父皇是会相信一贯得他欢心,又有高贵妃撑腰的二皇姐,还是会相信我们这对无依无靠,常年被遗忘在角落的母女?”
柳婕妤怔住了,看着女儿那双过于冷静的眼睛,抓着她的手无力滑落,唇瓣翕动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寿宁不再看她,转而望向窗外沉沉的夜空,那里偶尔有零星的烟火绽放,转瞬即逝,映不亮深宫的黑暗。
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着什么。良久,她转过身,看向榻上忧心忡忡的母亲,脸上扬起天真的笑脸,眼睛亮得惊人。
“娘亲,或许……我们翻身的机会,到了。”
之前费尽心思偷溜去昙园,本就是为了制造机会接近太子妃,向其示好,以期将来能得东宫庇护。
那日意外遇到凝雪,让她帮忙捡球是临时起意,赠她玉佩,或许有三分善心,可更多的,是想借此向顾澜亭示好,以便通过他,让太子哥哥看到自己的价值。
如今,凝雪竟将静乐的把柄送到她手里。就算这信中内容或有虚假,她也有办法让它变成全真。
这是个能让静乐失去圣心的好机会。
正月初七。
顾府后园的梅林正值盛放时节,红梅似火,白梅如雪,暗香浮动,疏影横斜,景致极佳。
顾澜亭如今圣眷正浓,今日府上赏梅宴,自是宾客云集,车马盈门。
宴会依礼分设男女宾席。
男宾由顾澜亭亲自在前厅及梅林开阔处招待。女宾则由顾慈音在后园暖阁及相连的水榭中引领。
席间,顾澜亭正与几位同僚赏梅叙话,忽有一素日交好的年轻官员眼尖,瞧见他腕间露出一截朱红绳结,不由笑道:“顾大人今日这装扮倒是别致,怎的腕上系着这等物事?倒像是闺阁中的玩意儿。”
顾澜亭低头瞥了眼腕间那抹殷红,非但不恼,反勾起唇角浅笑:“让诸位见笑了,是屋里人手拙,胡乱编了这绳结,非要我戴着。小孩子心性,拗她不过。”
年轻官员闻言,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揶揄道:“想不到素日不近女色的顾大人,也有这般无可奈何之时?可见这温柔乡果然是英雄冢,任是谁也逃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