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不得好死(二合一章)……

亭外, 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雪。

初时只是零星雪沫,随着夜色渐深,寒风愈紧, 雪便成了鹅毛一般, 簌簌而下, 漫天飞舞。

风过梅林, 卷起千堆雪, 摇满枝红梅,暗香与寒气交织。

雪光映着亭内透出的昏黄灯火, 凄迷苍凉。

石韫玉倒在铺陈于地的白狐裘上,最初的惊惧过后,是滔天的愤怒与屈辱。

她挣扎着,用被捆缚的双手徒劳地推拒, 通红着眼, 声音嘶哑地怒骂:“顾澜亭!你不是人!你不得好死!”

怒骂换来的只是身上男人更加强硬的压制和一声声冰冷的诘问与嘲讽。

他动作未停, 嗤笑着讥讽:“你以为你是什么身份?爷抬举你,给你几分颜色, 你就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还敢跑?还敢起那背主的心思?嗯?”

“踩着爷的脸面, 妄图脱出顾府?谁给你这泼天的胆子?”

石韫玉听着他的一句句践踏羞辱, 恨不得生啖其肉, 恶狠狠唾骂:“你这个畜生!你必不得好死!”

顾澜亭捏着她的下颌, 迫使她抬起泪痕斑驳的脸,“还敢出言不逊,辱骂主子?”

“看来是平日太过宽纵, 竟让你忘了何为尊卑,何为本分!”

语罢,他肆意凶狠**, 一声声一句句,践踏消解着她的自尊。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钝刀,在她已然破碎的自尊心上反复切割。

石韫玉由最初的激烈咒骂和挣扎,渐渐变成了哀哀的哭泣,哭声被风雪声和亭外的寂静吞噬,悲戚无助。

虽然幔帐遮挡,可她知道,人就在外面,他们必然知晓亭内正在发生着什么。今日过后,这府中上上下下,谁人不知她只是个玩意儿,在这暖亭之中便被主子肆意折辱。往后那些目光,怕是少不了鄙夷,或是那更伤人的怜悯。

一阵寒风吹开了幔帐的一角缝隙,冰冷的空气涌入,吹拂在她微微汗湿的皮肤上,激起一阵寒冷的战栗。

身体冷,心却更冷。

刻骨的恨意如同藤蔓刺破心脏,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认知,如同冰水浇头,让她冷彻骨髓。

在等级森严的封建社会,权贵若是不要她做人,她便连人都做不成。

从前在后厨做烧火婢时,虽也见惯了踩高捧低人情冷暖,但因从未近身伺候过主子,封建权势的恐怖于她而言,虽说比现代时书本上看到的要近,却也还是像隔着一层纱,朦胧不明。

以至于被顾澜亭强迫后,她心底的不甘与反抗,始终未曾彻底熄灭。

她想着挣扎,想着对抗,想着争一份自由,连做梦都盼着能回家。

直到此刻,在这暖亭之内,被他用这般耻辱的方式施以惩诫,她才血淋淋地明白过来,所谓的尊严人格,在这些该死的权贵面前,是何等不堪一击。

她不过是他掌中一只雀儿,是可以随意把/玩,肆意折辱的物件。

往日她那些殚精竭虑的筹谋,此刻看来,竟是那般可笑又可悲。

顾澜亭压着她的背,动作未曾停歇,未解的虎狼之药混着被背叛的怒火,令他失控。

察觉身下之人渐渐停止了挣扎,只剩下压抑绝望的哭泣,他心头那股火却并未消散,反而愈发烦躁。

“哭?你还好意思哭?”

他冷笑讥讽:“你在作出那等下药逃跑,勾结外男的丑事时,就该知道会是这般下场。”

石韫玉紧紧闭上眼,泪水不断从紧闭的眼睫中渗出,苍白的唇瓣被她咬破,鲜血淋漓。

“睁开。”

他掰过她的脸,厉声诘问:“谁准你闭眼?给我好好看着,受着,认清楚你是个什么身份,什么地位!”

“再敢闭上,爷不介意直接把你丢出这亭子。”

石韫玉哭得不能自已,她缓缓睁开眼,眼中一片死寂灰败。

脸被迫贴在狐裘上,泪水浸湿了领口那一圈柔软的白狐毛,和散乱的乌发黏在一起,贴在脸颊颈侧,狼狈不堪。

哭到最后,她几乎没了声音,只无声淌泪,哀凄悲凉。那双眸子映着亭内摇晃的灯影,木然空洞,仿佛三魂七魄都已离体而去。

顾澜亭从未在她脸上见过这样的神情。

哪怕是当初强夺她时,她眼中也是愤怒和不甘,而非此刻这般……死水般的绝望。

这眼神莫名让他心烦意燥。

药未全解,他草草了事,冷然抽身。

他站起身,面无表情整理着自己的衣袍,系好腰带,抚平褶皱。

石韫玉蜷在狐裘上,衣不蔽体,手腕被马鞭磨红,浑身发颤,一双眼怔怔的。

顾澜亭居高临下睨着她,冷道:“可知错?”

石韫玉听到他的话,身体瑟缩了一下,眼睫动了动,唇瓣蠕动着,想顺着他的话认错,以求片刻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