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天象(第3/4页)
巨大的喜悦冲击心扉,令她心跳如擂鼓,四肢发软。
待心绪稍平,又不免生出几分失落。
且不论她穿越是否真与这天象相关,即便有关,这天象如此罕见,意味着回去之机着实渺茫。
她轻叹一声,宽慰自己,好歹如今寻着了线索,证明她的穿越并非全然无迹可寻。
余下之事,只能静候许臬下次传信。在此期间,她须得寻找时机,细细谋划脱身之法。
正思量间,门外隐约传来小禾哼唱小曲的声音。
石韫玉立马将花瓶恢复原状,回到床沿坐下,把信笺团起塞入被褥底下,装作才醒模样。
小禾推门进来,见她睡眼惺忪坐着,笑盈盈上前伺候:“姑娘今儿醒得真早。”
石韫玉浅笑:“今朝外头鸟儿叫得有些吵,便醒了。”
小禾回想片刻,点头道:“确是,今儿不知怎的,院里鸟雀多了些。”
石韫玉随口道:“许是夏日天热,庭院花草繁盛,引得鸟雀来聚。”
小禾深以为然。
更衣洗漱毕,石韫玉寻个由头支开小禾,迅速取出信笺,点燃烛火,将其焚为灰烬,又执扇轻扇,将气味快快散出窗外。
当天夜里,顾澜亭难得早早回府。
潇湘院灯火昏黄,花草香气宜人。
他步入内室,就见凝雪着一身月白中衣,乌发如流水泻于肩背,靠坐床头,捧着卷书读得入神,连他进来都未察觉。
放轻脚步走近,俯身看了眼她手中书卷的封面,竟是《华严经》。
他挑眉轻笑:“怎么忽然对佛法起了兴致?”
石韫玉这才仿佛被惊动,抬起眼,见到是他,忙放下书卷,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软声道:“爷回来了。”
随后指腹摸了摸手里的书页,笑回道:“也算不得突然,这些时日得空,便翻些杂书,偶然读到佛经,觉其中义理深奥,颇有些意趣,就多看了几眼。”
顾澜亭在她身旁坐下,顺手拿起那本《华严经》翻了翻,笑道:“都看了哪些?说来听听。”
石韫玉便依言数了几部佛经,如《心经》《楞严经》《六祖坛经》等,皆是常见流传的佛教典籍。
她道:“不止我觉得有趣,院里丫鬟们闲暇也爱听我讲讲里头的小故事,都说比话本子还有趣些。”
顾澜亭闻言,轻笑道:“看这许多佛经,知道的当你寻趣解闷,不知道的,还当你勘破红尘,要绞了头发做姑子去。”
他语带调侃,笑吟吟端详她神情。
石韫玉心中微凛,连忙摇头否认:“爷,我不会的!”
“我……我不想当尼姑,我只想留在府里,留在爷身边。”
她垂下眼睫,声音渐低,带着小心翼翼的惶恐。
顾澜亭看着她这副胆怯畏惧的模样,目光柔和了些许。
他早从仆役口中知她近来常看佛经,起初也疑她是否另有所图,但观察多日,未见其它异常,此刻又见她如此反应,那点疑虑便也散了。
毕竟时下上到皇室宗亲、高官士人,下到平民百姓,信佛道者数不胜数。
尤其士大夫,最喜禅悦。这些人学禅,大多分三类。第一种人学禅,是想让人说他志韵高远,便于做官;第二种人学禅,那是真埋头苦学;第三种学禅,口里说我学禅,也真只是说说罢了。
顾澜亭野心勃勃,擅沽名钓誉,自然是第一种。
他轻叹一声,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缓和:“罢了,你喜欢看便看罢,我去沐浴。”
说罢,他起身去了隔间。
待他沐浴归来,她已放下经卷,缩进锦衾之中。
顾澜亭熄了灯,上榻将她搂进怀里。
黑暗中,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问道:“可是这些时日总待在府里,觉得憋闷无趣了?”
石韫玉在他怀里安静了一会,才低低应了一声:“嗯,是有些。”
顾澜亭道:“那你为何不去多寻音娘说说话?她性子温和,见识也广,你们应能聊到一处去。”
石韫玉将脸埋在他胸前,片刻后才闷闷回道:“我从前是婢子,虽说大小姐性子温婉随和,可我……总觉着与大小姐那般真正的贵女相处,浑身不自在,相形见绌。”
顾澜亭觉她声线有异,伸手抚她脸颊,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濡湿。
他一怔,随即柔声:“怎的哭了?”
见怀里的人不吭气,他给她擦拭眼泪,叹道:“不愿去便不去,没人逼你。”
“还有,你不必总觉得低人一等,你很好。”
凝雪不过出身差些,论起聪慧心性,却胜却许多人。
石韫玉轻轻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顾澜亭感受到怀中人的闷闷不乐,心中升起无奈的怜惜。
他翻身坐起,重新点亮了灯盏,去盆架边拧了块温帕子,回到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