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醉酒(第3/4页)

顾澜楼停下脚步,笑道:“我方才去后园埋酒。”

说着,目光扫过兄长。只见对方唇瓣似乎有个小口子,往下看,手指也有一圈破皮带血的牙印。

他没忍住望向兄长怀中之人。

虽光线昏暗,只有廊下灯笼与朦胧月光,却仍能看清她露出的半边玉面潮/红未退,雪颈上若有若无印着红痕。

发生了何事,不言而喻。

顾澜楼眼神微微一滞,迅速移开视线。

这女子好本事,竟让向来自持的大哥如此荒唐行事。

顾澜亭侧了侧身,完全挡住他的目光,语气冰冷:“后宅有女眷,你既已及冠,日后不得再随意进出。”

顾澜楼回过神来,摸了摸鼻子,应道:“哦,知道了,那我先回去了,大哥慢走。”

说罢,转身快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顾澜亭这才抱着石韫玉,大步走向潇湘院。

翌日清晨,石韫玉被小禾叫醒

睁开眼,只觉头一阵钝痛。

她捂着额角坐起,昨夜零碎的记忆片段逐渐回笼。

回想自己那些醉话与举动,心中一阵后怕,细细回忆后,确定并未泄露关键信息,才暗暗松了口气。

过了两日,石韫玉正午憩,窗外忽然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

她骤然惊醒,心有所感,掀开床帐朝后窗一看,果然见那后窗大开。

侧耳倾听,确定守在外间的丫鬟尚未察觉,立刻赤着脚溜下床榻,蹑手蹑脚走到窗边。

她伸手在窗台上的花瓶里一探,指尖触到了个小物件。

心中狂喜,迅速将东西拿出来。

是个小小的油纸包。

她打开纸包,里面是一颗小药丸。

油纸内侧还以蝇头小楷写着一行字[待姑娘入土为安,我自会设法掘出,助姑娘改换身份,远遁他乡。]

石韫玉欣喜若狂,几乎要落下泪来。

她趁着无人,将药丸塞入一簪头的空心花蕊内,放回原位,而后悄悄回到床榻上。

心绪渐渐平复,她开始思索下一步。

该如何让这场“死亡”显得合情合理,天衣无缝?

直接服毒自尽?绝不可行。

她这段时日并无明显厌世之态,若突然寻死,以顾澜亭那多疑的性子,定然会深究到底,风险极大。

一个人在何种情形下才会绝望到自寻短见?必然是受到了无法承受的打击,绝望且再无牵挂。

石韫玉苦思冥想,直到翌日,在庭院中百无聊赖拨弄花草时,几瓣火红的石榴花随风飘落,恰好缀于她的肩头。

拈起那抹残红,凝视片刻,忽然灵光一现。

她需要一个足以催生“绝望”的契机。

此事绝不能操之过急,须耐心蛰伏。

石韫玉沉下心来,耐心等待。

尘香带暑色,花气动秋光。

转眼已是七月,暑气未消,天气干燥。

这日傍晚,顾澜亭即将下值归家时,太子忽然召见。

书房内,太子屏退左右,谈了几句朝务,继而温煦提起:“听闻京营房总兵家的三公子,后日要在什刹海办一场画舫游湖会,邀请的多是年纪相仿的勋贵子弟,少游想必也接到帖子了吧?”

顾澜亭躬身应道:“回殿下,臣确已接到邀帖。”

太子笑了笑,端起茶盏轻呷一口,慢悠悠道:“孤还听说,房总兵那位嫡出的三小姐此番亦会前往。这姑娘年方及笄,尚未定亲,生得是貌美如花,性子更是贤良淑德,在京中闺秀里颇有佳名。”

顾澜亭面色不改,心中已然明了太子的用意。

太子这是欲借联姻拉拢房将军,进一步稳固自身地位。

他沉声应道:“房大人为人忠直,家风严谨,其家眷想必亦是贤淑出众。”

太子见他领会了自己的意思,满意笑道:“后日我另有要事,便不去了,你代我好好看看那湖光山色。”

顾澜亭心领神会,拱手道:“是。”

从东宫出来,顾澜亭面色如常,心中却思绪翻涌。

娶妻?

他的确到了该娶妻的年纪,那房三小姐也确是不错的选择。

更遑论这是太子的要求。

可不知为何,他却心生厌恶,有些烦躁。

回到顾府,他径直往潇湘院走去。

将至院门,便听得里面传来一阵清脆的笑语声。

他抬手制止了欲通报的丫鬟,静静站在门廊的阴影处望着。

只见庭院之中,凝雪正与小禾踢着毽子。

她穿着一身浅碧色的罗裙,裙裾随着她灵巧的跳跃而上下翻飞,宛如一只翩跹于花丛间的碧色蝴蝶。

毽子在她脚尖膝上灵巧起落翻飞,她微微喘息,脸颊因活动染上红晕,鬓发略丝松散,几缕碎发黏在微红汗湿的颊边,更衬得肌肤莹白,眼波流转间充满了鲜活灵动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