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悲恨(三合一章)(第5/7页)
他也存了心要让她好好吃个教训,认清自己的身份和本分,莫要再痴心妄想,更莫要再去招惹别的男人。
第六日,管事来报,说凝雪头痛难眠,请了府医来看过后,又要了些药材,说想自己做点安神熏香。事后没两个时辰,突然又派丫鬟问要了点清心醒神的药材,言辞间的意思,似乎是想给顾澜亭做个香囊。
顾澜亭听说她身体不适,还给他做香囊,本想去探望,走到一半又折返回了正院。
他觉得凝雪这是在装病给他看。
认错岂能是这般随意态度?他决心再晾她几日。
到了第八日,他命人故意将消息透入潇湘院,让凝雪意外得知,他打算再过两日,便与房家正式交换更帖,定下亲事。
当天夜里,管事前来回禀,说凝雪姑娘听了消息后,只是愣了片刻,随即便没什么反应,依旧照常饮食起居,下午同丫鬟们打了会儿马吊,甚至方才还高高兴兴给院里的仆从赏首饰衣裙。
至于香囊,做了一半便不做了。
顾澜亭闻言,手中的笔“咔嚓”一声,被他硬生生折断。
他面沉如水,冷笑不语,随即下令让甘管事去通知她,下家已经找好,乃是位姓王的六品官员,年逾五十,家中妻妾众多,对她甚为满意,后日转纳妾文书。
第九日白天,顾澜亭公务繁忙,在衙署待了一整个白日,夜里才归家。
深夜寂寂,他在书房批阅文书。
窗外下起了入秋后的第一场雨,淅淅沥沥,敲打着窗棂,扰得人心烦意乱。
他总觉得心神不宁,窗外雨声潇潇,更令他烦躁。
搁下笔揉了揉眉心,正欲唤人熄灯就寝,门外却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
“进来。”
来的是凝雪身边的丫鬟小禾。
她行了礼,神色惶恐,小心翼翼道:“爷,姑娘亲手备了一桌酒菜,想请您过去,赏脸一聚。”
她犹豫了一下,想起姑娘这两日说笑玩乐间,偶尔展露的惆怅和无意的念叨,鼓起勇气道:“爷,姑娘那日和二爷真是意外,奴婢当时恰好取东西,在此之前两人还未碰面,想必是您碰到前,两人将将遇到,礼貌攀谈而已。”
说着,她恳切道:“爷,姑娘不是那样的人,希望您莫要误会恼怒。”
顾澜亭那点烦躁的心情,在听到这些话后,竟奇异消散了大半。
他心中冷笑,看来她是终于知道怕了,做菜来向他服软认错,还借丫鬟的口解释。
他淡淡道:“知道了,再看吧。”
小禾似乎还想再说什么,可见他面色不虞,只得怯怯住了口,低声道:“是,那奴婢先告退了。”
说完,面色失望退了出去。
书房内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窗外绵密的雨声。
顾澜亭静坐片刻,终究是按捺不住,唤来甘管事询问。
甘管事回道,凝雪从下午便开始在小厨房里忙碌,确实是亲手准备了好几个菜式。
顾澜亭面色稍霁,连日来笼罩在眉宇间的阴郁之气,也似乎散去了不少。
甘管事犹豫片刻,又补充道:“爷,姑娘不知为何,将所有的首饰都赏给了丫鬟,只留了您在她生辰送的白玉簪子。”
顾澜亭愣住,眉心微蹙,思索之下,觉得她或许是想着若他不留情面,就买通院里的丫鬟仆从逃跑,亦或者说服这些人帮她一同求情。
“我知道了,退下吧。”
他在屋里踱了几步,本想再晾她一晾,让她多煎熬片刻,可转念一想,她性子素来倔强,难得肯如此低头服软一次,若是晾得过了,只怕她又缩了回去。
不如便早些过去。
想通此节,他取过一件青灰色薄氅穿上,执起一把油纸伞,踏入了蒙蒙秋雨之中。
夜雨微凉,寒意侵人。
廊下悬挂的灯笼散发出昏黄温暖的光晕,映在积了雨水的青石板上,晃晃悠悠,破碎又重圆。
他撑着伞,踏着湿漉漉的石径,来到潇湘院外。
远远便看到正屋里透出温暖的烛光,窗户纸上,映出一道纤细单薄的身影,正静静坐着。
他推门进去。
凝雪坐在桌边,一身雪白衣裙,乌发间插着他送的那根白玉簪子。
她闻声回头看来,脸上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变得黯然,眉眼笼着哀伤。
这般神态,让他心头一揪。
他静静打量着她。
不过短短十日未见,她竟清减了如此之多。
原本莹润的脸颊凹陷了下去,下巴愈发尖俏,衣裙腰身也看着空荡了些,宛若一朵即将凋零荼蘼花。
顾澜亭皱了皱眉。
这群仆从当真该死,她都憔悴成这样了,还说她毫无异常。
捧高踩低,见风使舵,他是得好好敲打惩治一番了。凝雪和他再闹矛盾,那也是主子,容不得这些人怠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