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假象(二合一章)(第2/6页)
想到此处,石韫玉脑海里闪过许多熟悉的桥段,有些不合时宜地想笑。
她这么倒霉,怎么可能是小说女主?谁笔下女主这么惨,半夜可真得给作者托梦报复了。
石韫玉挥散脑子里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细细思索起顾澜亭的话。
他所说的一切,无论是从他堂弟手中救她、协议、那对吸血虫父母的坑害,还是情愫暗生,全都是一片空白。
她沉默片刻,重新抬眼看他,问出了其中关键:“您方才说,是有人给我下毒,才致使我疯癫失忆。”
“那么,给我下毒的究竟是何人?”
顾澜亭的神情霎时变得沉郁,冷声道:“是前北镇抚使许臬,此人对你一见倾心,妄念丛生,竟对你下了假死之药,意图制造你已身故的假象,将你暗中掳走藏匿,幸而我察觉有异,及时开棺救你出来。”
“可你醒来后,因药力损伤神智,患了疯症。”
言至此处,他面露痛惜之色。
说罢,他朝她伸手,似乎想抚摸她的头以示安慰,却到了半空,又收了回去,神情透着悲伤。
石韫玉听得一愣一愣的。
还真跟小说似的,假死药都出来了。
顾澜亭见她怔忡不语,知她一时难消此讯,遂接过她手中空茶杯,柔声道:“不必急于一时,若想不起便莫要强求,记忆之事玄妙,或有一日便自行恢复了。”
“如今最要紧的,是用些清淡膳食,好生将养,今夜且安心歇息。”
窗外夕阳散尽余晖,天色渐暗,屋里燃起了灯烛,晕开一片暖黄的光晕。
男人望着她的桃花眼含笑,眸中映着烛火,温暖潋滟。
她脑子里依旧空空如也,什么也想不起来,眼下也无别的法子,只能顺着他的话,轻轻点了点头。
顾澜亭将杯子放回桌上,正欲唤人传膳,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虚弱迟疑的嗓音。
“爷可知……我家乡在何处?”
他愣了一瞬,转过身看去,只见她神情迷惘,一双秋水眸正静静望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顾澜亭看她神色并无异常,心想大约是如同那萨满所言,封存记忆之法未必能尽善尽美,使得她某些零星的记忆也变得模糊了。
他神色不变,从容回道:“杏花村。”
石韫玉低低“哦”了一声,面色如常,心下却是一沉。
若真如他所言,两人两情相悦,情深意重,他为何会不知自己根本并非此世之人,而是来自异世?
她对自己的性情再了解不过,对感情一事要求极苛刻,若当真愿意与一个古人相恋,此人必是品行端方、洁身自好、容貌俊朗、权财俱足,甚或曾为她舍生忘死。
唯有如此,方能换得她全身心的信任与托付。
而既已交付了这般信任,以她的性子,定会暗中多次试探,确定对方有九成以上的可能会支持并帮助她寻找归家之路,甚至愿意随她同返现代,她方会将自己的来历和盘托出。
可顾澜亭口口声声说两人互生情愫,他却连她的根底都不知。
石韫玉垂下眼帘,浓密的长睫掩去眸中冷意。
光阴荏苒,转瞬已是年关。
顾澜亭上月升任东宫少詹事,正四品官,协詹事处理东宫政务。品级虽不高,然身为东宫要员,清贵无比,若他日太子登基,便可直入内阁。
忙足一月,直至年节休沐,顾澜亭方得闲暇,然而即便在府中,亦常需在书房处理公务半日,或往衙署处置事宜。
腊月二十八,京城飘起了细碎的小雪,天寒地冻,呵气成霜。
顾澜亭难得整日无事,便早早起身,撑伞踏着薄雪来到潇湘院。
这段时日,因着凝雪一直对他有些疏离畏惧,他怕过于急切反而吓到她,便一直歇在正院,只每日抽空过来陪她用饭,说几句闲话。
踏入潇湘院时,几个仆从正在庭中清扫积雪,各个冻得伸头缩脑,脸颊通红。
他摆手让人雪停了再扫。
仆从们闻言,纷纷面露喜色,感激地道了谢,忙不迭地将工具收拾好,退了下去。
顾澜亭推开屋门,外间静悄悄的并无一人,他一面解着氅衣的系带,一面信步朝内室走去。
一进去,便见那道熟悉的身影正背对着他站在后窗边,发髻松松挽着,似乎正望着窗外某处出神。
石韫玉正琢磨这将近两个月来发生的种种。
这段时日,她无时无刻不在努力回想过去,也时常旁敲侧击地试探院里的丫鬟,甚至借着出府散心的机会,装作不经意问外头的百姓。
然而,所有人的说辞,竟都与顾澜亭所言大同小异。
可越是这般,她越不愿信。
只可惜,那些失去的记忆,没有丝毫要恢复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