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亲兄弟(第2/2页)
不过不论如何,二皇子如今已经登基,太子再回来,也无济于事。
至于顾澜亭……
如果没猜错,二皇子初登大宝,根基未稳,应当不会在证据不全的情况下,贸然给顾澜亭定罪。
顾澜亭是东宫少詹士,如果随意定罪,定会惹得民间非议,说他针对先太子属官,气量狭小,还会落得个枉杀大臣的恶名。
二皇子的确性情暴戾,但他有静乐这个手段狠厉心思深沉的好妹妹。
他二人估摸着正想办法给顾澜亭扣新罪名,亦或者寻机将之前的罪彻底坐实。毕竟顾澜亭这个少詹士一日不死,二皇子便一日心难安。
石韫玉觉得,她现在还不是走的时候。
她跟二皇子想法差不多,顾澜亭不死,她便不能安心。
思忖之下,她决定要想法子找到顾澜亭的“罪证”,通过许臬递上去。再不济也要毁掉顾澜楼已备好用来翻案的证据。
等顾澜亭被斩首,她自可安安心心、光明正大的离开京城,不用胆战心惊,不必东躲西藏。
心思百转不过眨眼间,她佯装六神无主道:“那,那你大哥他……”
话音未落,珠泪簌簌滚落。
顾澜楼凝望着她焦急垂泪的模样,默然片刻,方干涩道:“翻案证据已然齐备,可如今朝局波谲云诡,我总觉心下难安。”
话音刚落,凝雪突然伸手握住他握着茶杯的手的手腕。那只手温凉如玉,带着微微颤抖。
小几上的空茶盏被她袖子碰得轻晃了晃,发出细微声响。
她泪眼朦胧望去,“那该如何是好?”
“二弟定要救救你大哥,不然我真不知……”
说着,眼泪就止不住滚落,声音哽咽。
顾澜楼抬起另一只手扶稳茶盏,抬眼看去,就见灯下美人玉面惨白,秋水盈眶,眼尾哭得泛起胭脂色,恰似春雨打湿的海棠。
他怔怔低头,见那十指纤纤若葱根,映着自己蜜色的肌肤,白得晃眼。
正出神,那纤白的手忽然急急抽回,传来她带着哭腔的声音:“二弟,失、失礼了。”
他抬眸再望,见她双颊飞红,泪痕犹湿,神情透着几分不自在,别有一番娇怯风姿。
顾澜楼只觉心神一恍,心尖一阵酥痒,鬼使神差道:“嫂嫂若是害怕,不如我先送您离开顾府暂避?”
石韫玉睫羽轻颤,摇了摇头,坚决道:“离开?不,我要等你大哥。”
顾澜楼听到这坚定的回答,猛然醒觉自己失言,握着茶杯的手指收紧,心头生出几分奇异的滋味,似有几分羞愧,又似……
他神情渐渐变得古怪。
良久,他眸光微动,似是突然决定了什么,心神镇定下来。
他取出帕子,伸手欲轻拭她腮边挂着的泪珠,“大哥必不愿见你涉险,我也并非让你离京……”
话未说完,她已偏头躲开,柳眉蹙起,一双清凌凌的眼睛带着愠色,声线含雪:“我自己会擦。”
石韫玉心说哪有给自己嫂子擦眼泪的?虽说她也不是他嫂子,但还是怪恶心的。
她暗啐一声下流胚,只道顾家一门果真俱非善类。
顾澜亭卑劣,斯文败类衣冠禽兽。顾澜楼亦是不堪,道貌岸然轻薄无行。
真真一脉相传,不亏是亲兄弟。
顾澜楼星眸湛湛,盯着她挂着泪珠的长睫,收回手,歉然道:“是我唐突了,嫂嫂莫怪。”
说着,他神色变得凝重:“如今事态不明,嫂嫂不可意气用事。”
石韫玉低垂的眼睫微动,心下嗤笑,眸底寒光泠泠。
她抬眼望去,眼中水光潋滟:“那我该去何处等候你大哥?”
顾澜楼静静打量着眼前的人,眸色渐深,原本朗若晓星的双目变得晦暗不明。
半开的窗吹入一阵秋风,烛火随之蓦地摇曳,他潇洒俊朗的脸忽明忽暗,五官深邃。
石韫玉被盯地心里发毛,有种想把他眼睛戳瞎的冲动。
她忍着脾气,紧蹙眉头,不悦地侧过身,避开了他的打量。
顾澜楼这才收回视线,低声道:“我方才想大哥的事入了神,嫂嫂莫生气。”
说着,他顿了顿,露出个正直爽朗的浅笑:“我在城西有处别院,清幽雅致,嫂嫂不如……暂去小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