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证据(第2/3页)
好在他行事素来谨慎,并未将全盘计划告知顾澜楼。
顾澜亭几乎未加思索,便命手下暗中盯紧顾澜楼,一言一行皆需详实禀报。
这一盯,却发觉顾澜楼竟对凝雪生了别样心思。
顾澜亭怒极反笑,心中那杆秤登时倾斜,疑心由四分涨至八分。
他使人略施小计,便令新帝对顾澜楼愈发不满,日夜添派事务,将其牢牢拖住,算是将顾澜楼彻底剔出此事,翻案之务尽托于更可信之人。
果不其然,此后诸事顺遂许多。
石韫玉很快亦觉出不对,再难从顾澜楼处套出话来。
她料想或是顾澜亭已有所动作,便不敢再贸然传信与许臬,只得设法探寻他收藏紧要文书信笺之处。
接连两日,她皆无法接近顾澜亭的书房。
正自踌躇是否该在顾澜亭出狱前先寻机脱身,竟得了意外之喜。
俗话说,成事需天时地利人和,然气运二字,有时反倒最是要紧。
潇湘院内有一小书房,昔日顾澜亭偶在此处理公务,石韫玉亦常于其中看书。
这书房布置得十分清雅。
青砖白墙,北窗下设一檀木书案,右边靠墙立着竹制书架,架上疏疏朗朗插/着些书册,和几个小匣摆件。
东墙正中悬一幅夜雪图,其下设一张檀木高几,几上供一青釉胆瓶,瓶内插着丫鬟每日更换的时鲜花卉,此时正是几枝粉白玉壶春。
眼下刚入立冬,秋意未尽,凉意已生,墙角铜盆里炭火静静燃着。
这日石韫玉正坐于书案前翻阅杂记,心下思量往后打算,忽闻得一股焦糊气味。
抬头一看,却是添炭的丫鬟未留神,炭块垒得高了,火星迸溅至旁侧木架上,那架上正搭着她的斗篷。
火苗窜起极快,待石韫玉近前扑救,斗篷已烧将起来,连带引燃了高几,直燎至墙上挂画。
她一面以袖掩鼻,取物盖压火苗,一面急唤外头仆役。
丫鬟小厮隔着厚厚的窗纸,隐约望见橙红的火光,慌忙打水来救。
幸得屋内陈设简单,石韫玉应对及时,压住大半火势,待彻底扑灭,只见高几和后头一小片墙面焦黑,那画已烧去半幅。
地上墙上尽是泼水救火留下的湿迹,混着斗篷与木炭灰烬,污浊一片。
石韫玉缓过口气,摆手道:“将烧坏的搬出去,此地清扫干净,再去库房取张新高几来,顺带捎个青釉花瓶。”
丫鬟小厮赶忙动起手来。
墙上残画无人去动,石韫玉便踮脚将其取下。
她记得这幅画顾澜亭甚是喜爱,似是出自他幼时一位丹青师父之手。
将余下画幅草草卷起,正要随手搁在书架上,余光却瞥见原先挂画处的下半截墙面,被火燎过的地方,露出一线异色痕迹。
她心下一动,凝神细看,伸手轻抚。
触之略有凸起,石韫玉心跳骤急,转头望了望窗外,见仆役尚未回来,忙拔下发间银簪,顺着那线痕迹刮拭几下,簪尖便探入缝隙之中。
她使力撬拨,不过片刻,觉出那砖块已然松动。
一面手下不停,一面留意窗外动静,终是将那砖块抽了出来。
四四方方的暗格内,放着一只形制奇特的匣子。
石韫玉拿起来一看,脸立马黑了。
匣身似木似铁,浑然无缝,亦无锁孔。
这竟是只八卦机关盒。
顾澜亭果真谨慎至极,暗格犹嫌不足,还要放的是八卦盒。
这一般人别说打开,看懂都难,若是尝试出错,盒子可能直接锁死不说,还会被盒子主人发现端倪。
可好巧不巧,石韫玉为了研究天象,看了不少奇门遁甲五行八卦之书。
此刻时辰紧迫,去库房取物的丫鬟小厮最多两刻便回。
她虽心中无十分把握,仍决意一试。
细观盒身,见盒面刻“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门,地盘刻三奇六仪,天盘 可旋动。
她默念口诀,略推算值符所落宫位,断定开门属金,应在乾位。
随即依五行八卦之理,转动天盘,对应所推地盘。末了按遁甲隐遁之法,将天盘丁奇转至艮宫,补成土火相生之局。
甫一旋定,便闻“咔哒”轻响,乾位机关弹开,盒盖应声而启。
石韫玉额间沁出一层细汗,长舒口气。
好再没白学,不枉她当初日日苦读。
掀开盒盖,里头整整齐齐叠着一厚沓书信。
不及细看,已听得细微脚步声渐近。
她忙抓了最上头几封信,迅疾塞入怀中,随即复位机关盒,取帕子拭去表面痕迹,将砖块塞回原处,又以指尖抹了些近旁黑灰,遮掩抽砖的痕迹。
小厮恰于此时搬来新檀木几,置于原处,她顺势转回内室,净手拭面,借口说疲乏,欲歇息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