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狱中相见(第2/3页)
她话音未落,顾澜亭沾满血痕的手忽然穿过栏杆,一把攥住了她的小臂,猛猛一拽。
石韫玉抱着的手炉“哐当”一声跌落在地,她的身体随之踉跄一步撞上栏杆,肩膀生疼。
许臬脸色一冷,立刻抽刀,想要直接砍掉顾澜亭的手,却被石韫玉抬手拦住,“无妨。”
许臬只得将刀半出鞘,目光凌厉地盯着顾澜亭。
石韫玉右边的肩膀紧紧贴着冰凉的栏杆,小臂被攥地疼。
她垂眼看他的手,目光落在破损袖口露出的手腕上,微微一愣。
血痕交错的手腕上,缠着个色泽红到发乌的手绳。
上面凝结着血污,似乎和皮肉粘连到了一起,其上缀着的珠子已脱落大半,余下的也被染得半红半黑,难以辨出原本色泽。
石韫玉不由得一愣,有刹那恍惚。这是当年除夕夜,她敷衍送给他的。
这种时候了,他竟还戴着。
心情复杂了几息,很快便沉寂下去,转为一阵想要发笑的憎厌。
她抿唇抬眼看他,两人目光的近在咫尺。
昏暗的光晕下,顾澜亭一言不发细细看她的脸。
她衣着整洁,肌肤皎白,望来的眼神如冰湖般澄澈冷冽,不见半分情意。
再看那许臬,一副维护所属的姿态。
顾澜亭心头发堵,弯唇笑着,一双桃花眼却如覆了冰雪,语气恶狠狠的:“我当真是小瞧你了,你除了没心没肺外,还是个浮浪的,把素来不近女色的许大人都勾得神魂颠倒。”
他伸出另一只手,想要去用手指上的血渍染脏她洁净的脸。
石韫玉侧头躲过,左手伸入栏杆,攥住了他握着自己小臂的手腕,五指狠狠压进伤口中。
指尖感受到温热濡湿,她隐隐不适,却没有退缩,而是面无表情看着顾澜亭,继续用力,讥诮道:“顾澜亭,你当真是把圣贤书读到了狗肚子里,恼羞成怒后除了攻讦女子贞洁,还会什么?”
她的指头陷入伤口,顾澜亭痛得闷哼一声,却还是不撒手,力气大的似乎想要捏碎她的骨头,目光阴鸷盯着她的眼睛,“告诉我,你可曾对我动过一丝情。”
他并未回应她的嘲弄,似是恼怒不愿答,又似全然不在意,只想要这么个明知故问、自取其辱的答案。
石韫玉如同瞧疯子般看着他,不假思索道:“谁给你的错觉,以为我对你动过情?”
她望着他紧抿的唇,笑了笑,突然松了攥着他伤口的手,随之一把扯住他的衣襟,狠狠往下一拉。
顾澜亭被拽得低头俯身,石韫玉垫脚,隔着栏杆空隙向他靠近。
他和她近到几乎相贴,能感受到她温热的体温。如果不是隔着冰冷的栏杆,会让他有一种对方将主动踏入牢房,和他共赴无边地狱的错觉。
在他怔愣的瞬间,石韫玉仰起脸,朝他耳畔轻轻吹了一口气,语调柔婉:“少游哥哥……是这样吗?”
顾澜亭嗅到一股幽香,那声低唤入耳,他倏然僵住,攥着她小臂的手亦不自觉松了几分。
下一瞬,石韫玉已松开他衣襟,噗嗤一声,毫不留情地讥笑起来:“顾澜亭啊顾澜亭,你真是可恨又可悲,还蠢得令人发笑。”
顾澜亭脸色彻底冷了下来,手缓缓放松,就当石韫玉准备抽出小臂时,他猝不及防再次施力,一把将她重新狠狠扯了过去。
不等石韫玉反应过来,另一只手随即捏上她的脸颊。
沾满血污的冰冷手指钳住她两腮,拇指缓缓摩挲肌肤,顾澜亭细细巡睃她的五官轮廓,扯了扯干裂的唇,切齿痛恨道:“这张嘴果真讨嫌……当初就该一碗哑药灌下去,教你永远出不了声。”
言至此,不知想起什么,瞥了一眼目光凛冽的许臬,突然得意地低低哼笑:“不过我这一生也算圆满。金榜题名,高官厚禄……还曾与你这样的美人,共度无数春宵。”
末尾几个字不疾不徐,轻佻恶劣至极。
说着他伤口传来阵阵剧烈痛楚,令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喘了口气,面不改色轻笑凝视着她的脸,继续悠悠道:“我顾少游死而无憾,而你……既做过我的人,今生今世,哪怕到死,身体骨血也烙着我肮脏的印记,任你如何洗刷,也休想抹净遗忘。”
石韫玉被他这态度弄得一阵恶寒,用力掰他的手指,许臬也忍不可忍再次拔刀。
顾澜亭在许臬挥刀前施施然松了手,石韫玉的巴掌紧跟着便挥了上去。
清脆一声响,顾澜亭脸偏向一侧,凝结血污的发丝垂落。
他抬手缓缓抹去唇角血渍,还未转回头,肩头又被狠狠一推。
“你这人,与阴沟里的老鼠无异,当真令人恶心。”
顾澜亭本就是强弩之末,先前站立全凭意志强撑,此刻挨了耳光又受大力推搡,顿时支撑不住跌倒在地。